“……”黎漾停住。

    “……姜哥,你笑什么……”

    扭捏。

    “你还跟机器猫有亲戚关系么?”

    怎么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很好吃的华夫饼,还有据说有奇效的按摩精油。

    “……”

    黎漾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讷讷反驳道:“没、没有亲戚关系……”

    我笑得更开心了。

    这才是我一开始认识的黎漾。

    有点呆,有点愣,让人不自觉想逗他。

    “好啦,”我说,“东西我收下了,回头会让伟哥帮我揉揉,谢谢你啦。”

    “嗯……”他眼眸亮亮的,但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又快速熄灭,显得进退两难。

    良久才犹犹豫豫地说道:“还有……”

    “还有什么?”

    我不疑有他,拿起其中一个铁瓶在手中把玩,铁瓶沉甸甸的,里面装了不少精油。

    这三个铁瓶,不知道得用多久。

    要不过几天去推拿时候用用?

    “还有……那个、那个热搜……”

    我随意飘散的思绪瞬间被拉回。

    那个热搜。

    我逐渐收回笑意,心中沉了沉,不知为什么,很不想让黎漾知道这件事。

    可能只是觉得,黎漾应该一直阳光、清新,不该知道那些无中生有或确有其事的肮脏和龌龊事。

    “你不要管,也不要听,更不要信。”我沉声道。

    黎漾却在一瞬间皱紧了眉头,满脸不赞同地看向我,抿了抿唇。

    “可我看到了,不是网上说的那样,明明是他抓着你……”

    “行了。”我抬高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来更严肃,“那是小事,况且还没有牵扯到我,你不要参与,我的团队会处理。”

    “可……”

    我继续说:“你确实有一定的影响力和粉丝量,即使你身后的经纪公司实力不足,但你该知道,你从素人一路走来,斩获冠军,那剧本,都不容易,所以你不要随意挥霍,掺和到其他人的纷争里。”

    “不,”黎漾飞快地拒绝道,眼神十分诚恳,“我只想帮帮你,你很好,我不想让别人说你的坏话。”

    “……”

    像个小孩子。

    我心觉有趣,抬眉戏谑道:“你怎么帮?”

    这件事根本就还没牵扯到我,你怎么帮?

    而黎漾听到我的话,只短暂愣了一瞬,随后便道:“我们一起将热搜压下去。”

    “……不用。”我说。

    “没那么严重,小事。”

    “那什么不是小事?”黎漾忽然抬高声音,语气有点尖厉,神色变得十分焦急。

    好像被拍到一个后脑勺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他。

    这回反倒是我自己怔住,对他奇怪的态度感到纳闷,“这真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甚至不需要我去解决。”

    “……为什么?”

    我挑着眉,耐心给他解释:“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是针对我的,要是真牵扯到我,他们反而要来给我道歉了。”

    黎漾懵懂地看我,慢吞吞问道:“……他们?”

    “梁川柏、他背后的团队、拍照片的人以及幕后指使人。”我轻声说。

    黎漾不说话了。

    似乎是在消化我告诉他的话,像个初学人语的孩子,一点一点琢磨和尝试。

    而我并不着急,甚至还悠闲地坐在一边捧着杯子喝水。

    这就是娱乐圈的规则。

    是他即使保留着纯真的心和不变的初衷也要知道的规则。

    “所以……”

    半晌黎漾才出了声,声线变得柔和低沉,“这件事马上就会过去?”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所以你担心过头啦小孩儿。”

    “……”

    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小子在一瞬间就红了脸。

    纯情少男。

    但我心里却感到很温暖。

    这种感觉是被人照顾的、放在心里不厌其烦地关照的温柔的感情。

    绕是我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身体磨练成铜皮铁骨,可看到这样温暖充满爱的人,也是止不住地想温柔待他。

    我相信只要他能将这份难得的恻隐之心坚持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超过我。

    伟哥说的是有道理的。

    ……

    送黎漾出去时,伟哥正在看电视,看到我俩一前一后地走出来,毒辣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徘徊一阵,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门边。

    黎漾不觉有异,反而还格外有礼貌地冲伟哥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张哥,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

    “……”

    我站在黎漾身后伟哥对面,看到他在听到“打扰”时额角抽了抽,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

    ——要拔刀了?!

    我一掌将黎漾推出门,偏过头掩饰脸上的惊心动魄,说出的话都有点抖——不是为他,是为了他离开后的我。

    “太晚了,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呢。”

    黎漾笑着点点头,转身时留恋(?)地看了我一眼,道了声晚安就离去了。

    而我总觉他那个眼神是让我自求多福。

    虽然他依旧什么也不知道。

    “咔哒”。

    门关上了。

    我不敢转头,因为我明显感到周身空气一冷,有两道幽幽地视线落在我身上。

    良久,才听伟哥阴恻恻道:“别洗澡了,先睡觉吧。”

    而我已经透过现象看本质,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应该是“别解释了,先选个死法吧”。

    第20章

    第二天早晨起来后我特意观察了伟哥很久,纳闷。

    十分纳闷。

    为什么呢?

    因为我早就做好了他再次逼问我“你不知道你们是个什么关系吗他那么危险你粉丝马上就要掉没啦”的准备,甚至开始提防他在我牛奶里下毒往牙膏里挤502的“杀死姜儒赫的一百种方法”,可我左等右等,等了一上午,从早晨起床到中午下戏吃盒饭,都只见伟哥一脸平静,与平时相比除了更加热切地为我端茶倒水,就只有默然、默然、默然。

    我甚至想抓住黎漾问问昨天晚上他到底来了没有,是我做梦了还是伟哥失忆了。

    “……”

    啧。

    于是我不得不提心吊胆地等着伟哥悬在我脖子上的刀随时落下来。

    战战兢兢。

    可奇怪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伟哥依旧没有任何想提那晚的事的意思,仿佛对我和黎漾这突飞猛进和和气气的关系习以为常似的,问都不问,稳如泰山。

    我在一边看着,也逐渐放下心来。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我才懒得去想那么多。

    应该就……这么过去了吧?

    不管这件事过没过去,微博上“梁川柏与某神秘男子暗巷纠缠”的热搜是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了。

    这件事在经过后期发酵、梁川柏团队的策划、幕后对抗等等一系列我也说不太清的过程中缓慢消弭了。

    有趣的是伟哥根本没来得及出手就已经过去了。

    发那条微博的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搞梁川柏。

    跟我预想的一样,即使现在网上还有些风言风语说照片中那个后脑勺就是我的,可在大众舆论下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