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在他胸前的手往前推。

    ——

    手下的触感有些硬,我能清楚感受到他胸前那一层薄薄的肌肉,摸着有点舒服……

    呸。

    我别开脸。

    推!

    ——

    推不动。

    ——

    黎漾收紧的手臂如通铁箍,纹丝不动地卡在我腰上。

    用沉默表达了他不愿意。

    ——

    于是我生气:“松开!”

    ——

    头埋在我肩头的人动了动。

    ——

    感受到他松了力道,我抓紧时机一次挣脱,往后……不,往边上蹭了一点。

    顺着桌沿。

    ——

    然后我木然的脸变绿了。

    ——

    后腰的手乖乖的搭在桌沿上,我动它没动。

    然后这只堪比暖炉的手从腰的一侧滑到另一侧,在即将脱手时,有意无意地往回勾了一下。

    ——

    跟手主人的眼睛一样,微微抬着头,深邃的眸光中像是伸出两个钩子,锁住我的目光。

    ——

    “姜……”

    “你等会儿,”我打断他,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指着沙发,“你去那儿坐会儿,我有话问你。”

    我捋捋。

    ——

    黎漾张了张嘴,犹豫了会儿到底什么也没说,乖乖地坐了过去。

    像个小学生似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溜直。

    ——

    我在原地沉默了会儿,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了。

    ——

    “我问你,”我克制着自己,坚持与他对视,先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办公室?”

    ——

    黎漾眨了眨眼,毫不犹豫:“伟哥的私人邮箱里有个合同,他让我先看一下,我来的时候孔哥还在,然后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我:“……我进来你怎么不出声?”

    “……”

    ——

    黎漾目光躲闪,犹犹豫豫,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

    我皱眉。

    ——

    他马上“啊”了一声,片刻才小声说:“因为你不想看见我……”

    ——

    我张了张嘴,愣住。

    ——

    下意识移开视线,又在一瞬间恢复正常。

    我摸了了摸鼻子,讷讷道:“啊……没有,没有不想见你。”

    ——

    黎漾:“……”你骗人。

    ——

    我:“……好吧确实有。”

    喉咙发干,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摩擦着牛仔裤。

    良久我才低声且愧疚道:“……对不起啊。”

    ——

    “姜哥你不用道歉,是我错了。”黎漾赶紧开口,本来还想站起身凑过来,却忽然想起我刚才的要求,只做了个动作就呆住,然后委委屈屈地坐好。

    过了好一会儿才抱歉地说道:“一开始我就没控制住自己……刚才也是,我……就,一看到你脑子里什么都没了,我也知道自己不正常,却还是把你牵扯进来……对不起,从认识我你就一直有很多麻烦,这次我太过分了。”

    ——

    小孩儿坐在宽大的沙发的一脚,正襟危坐像个正被审问的犯人,拘束又紧张。

    他神色小心翼翼的,完全看不出这是刚才那个像化身猛兽对我发动猛烈进攻的男人了。

    ——

    又是那个我记忆中的小可怜儿了。

    我一向对这样的他没辙。

    ——

    下意识就想安慰他。

    随口说道:“没关系,不怪你。”

    ——

    “我明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对我也只是对兄弟那样的喜欢,那么关照我,可我……”黎漾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都有点抖,“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看见你就想凑过去……”

    ——

    “……”

    唉。

    ——

    为什么这么难呢。

    ——

    我看着黎漾颓丧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

    然后猛然想起,我是见过这样的颓丧的。

    ——

    在另一个人身上。

    ——

    那个人现在早就没联系了,他的动向、去了哪儿、在干什么,我都无所谓了。

    ——

    曾经我也如此看重过那个人。

    当做知己、无话不谈的朋友。

    ——

    后来怎么了呢。

    ——

    那个人也是这么颓废地反复出现在我面前,求一个原谅。

    ——

    我避之不及。

    甚至一想到曾发生的事,胃里就一阵阵往上反酸。

    ——

    可面对黎漾呢。

    ——

    眼前这个自我沉默开始就变得惴惴不安的人。

    随着时间流逝,办公室愈发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