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椅上只剩下凌悠然一个人,那份合同躺在她的身旁,她脑海里闪过鹿萌萌像孩子一样的笑脸。

    她拨通鹿萌萌的电话,那头传来嘿嘿的笑声:“比鹿萌萌晚睡的凌悠然啊!”

    “是为了钱才接近我的吗?”

    鹿萌萌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滴在她的皮肤上,真的好凉,凉到心底了。她微微愣住,看样子凌悠然知道了。

    其实想想,她也没有做多大的恶事啊,不过是把她的一举一动报告给齐思源而已。

    “对不起,那个时候发生了太多事情,爸的钱要还,哥嫂的事故没人调查。”鹿萌萌说着说着,开始低声抽泣。

    “那个时候很辛苦,不知道怎么办,齐思源的出现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是凌悠然……我是真的拿你当朋友的……我从来没想过欺骗你。”哭声越来越大,鹿萌萌说话的时候也是断断续续的。

    鹿萌萌没有想过会和凌悠然成为真正的朋友,更没有想过会爱上齐思源。

    凌悠然才知道,这些年,她所知道的关于鹿萌萌的一切,除了父亲的赌债是真实的,其余的都是假的。

    听见鹿萌萌的哭声,她轻声说:“不要哭了,我现在抱不到你。”

    鹿萌萌听了这句话,哭得更凶了。凌悠然把电话挂了,这个时候,她们都需要静一静。

    秘密戳穿后,我们会难过,可我们还是要勇敢不是吗?

    凌晨的街道上,凌悠然抱着自己的双膝,她的耳旁一直响起鹿萌萌的哭声,还有那句——“我诅咒苏木槿,这一辈子,怨恨缠身,孤独至死。”

    ——5——

    黎浅南一打开门,就看见凌悠然手里提着两袋啤酒,他皱着眉头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不是啊!就是突然想喝酒了。”凌悠然笑嘻嘻地说。

    黎浅南无奈地摇摇头,凌悠然走进房里,盘腿坐在地毯上。

    “啊!忘记买下酒菜了。”凌悠然将啤酒一罐罐拿出来的时候,才意识到除了酒她什么都没买。

    “直接喝吧!”黎浅南帅气地打开一罐酒。

    “好啊!来吧!”

    想象一下,一对即将步入婚礼殿堂的恋人坐在地毯上猜拳喝酒的模样,多幸福的景象啊!

    两人聊着一些有的没的,酒一罐一罐地往肚子里灌。

    “黎浅南,要是你们医院的小护士看见你这样,还会喜欢你吗?”凌悠然脸颊通红,仰头大笑着。

    一贯温文尔雅的黎医生,喝起酒来,竟然完全没有绅士风度,像个小孩一样傻笑着。

    黎浅南已经喝得七八分醉了,他搂着她的肩傻笑着问:“悠然,你喜欢我多点儿还是喜欢楚慕格多点儿?”

    只有小孩子才会问这样的问题,喜欢谁多点儿的问题。

    如果没有恢复记忆,凌悠然肯定是喜欢黎浅南多一点儿的,她会把黎浅南排在人生第一位。

    “你……”

    黎浅南知道她在撒谎。会撒谎的人一定会看对方的眼睛,而她的目光是对着那漆黑的夜空的。

    河洲头的烟花突然在夜空中璀璨地绽放,再过几天便是中秋了,每年中秋,河洲头都会放上一个礼拜的烟花,今天是第一天。

    那么美的烟花把凌悠然和黎浅南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凌悠然望着天空,微微有些感动。

    她记得认识楚慕格第一年的小年夜,楚慕格偷偷带着她去阜城的小河边放烟花。

    那个时候,她很没出息地在自己点燃烟花时,吓得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楚慕格在一旁还嘲笑她:“苏木槿,你就那点儿出息。”

    他拉着她离烟花远一点儿。她看着楚慕格的笑容,听见自己内心如同烟花爆开的声音,刺激而美妙。

    那天晚上回去,苏民莲罚她跪了一晚上,苏容笙很气愤地扇了她一巴掌,警告她,再和楚慕格出去,他就打死她。

    受到那么吓人的恐吓,还要一个人跪在大厅内,她却不像曾经那么害怕,只要想起楚慕格笑的模样,她便觉得安心。

    苏木槿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情,就是没有畏惧地牵起了楚慕格的手。

    凌悠然对黎浅南举起酒杯:“黎医生,干杯!”

    黎浅南摇晃着身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好呢?”

    凌悠然调皮地摸了摸他额前的刘海:“黎医生,睡吧,晚安。”

    黎浅南最终倒在了她的怀里。

    黎浅南喝醉了,空中的烟花也灭了。

    凌悠然费了好大的劲将黎浅南拖到沙发上,从包里拿出前天齐思源给她的合同。

    “或许我真的要孤独此生了吧!”凌悠然将黎浅南的大拇指放在印泥上。

    她仔细看过合同了,除了转让股份,其余对黎浅南没有任何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