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剧情限制,所以这部戏不会拍到‘武则天’正式登基成为皇帝的剧情,既然是配角,所以只能在剧情线相关的位置暗示她成为皇帝的野心。

    而旁人如何评说,又与她何干?

    反正一块无字碑立了千百年,别人爱唠叨什么唠叨什么,硬核女皇帝说不定早就去地府实施改革了,提高女性地位了。

    这才是一个帝王该做的事情。

    “……我出家归来,修习佛法,却没有学到豁达,只有不甘。”唐湖目光虚视着前方,捏紧手里的佛珠,“看见王氏跋扈,我不甘,看见萧氏专宠,我不甘,更不甘的是有些男子能做的,我却不能做。”

    ——男子能做的,她却不能做。

    在这部戏里,‘武则天’多少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所以在尝试改变。

    当她发现当上皇后还是没什么用的的时候,就开始琢磨着当皇帝了,如果不能成为权力的最高者,那么有些事情一辈子都不会得到解决,所以面对尤雅雅的指责相当淡定。

    “你因为不甘心做了这么多事,就没有后悔过吗?”尤雅雅强忍着悲愤,化为泪水积蓄在眼眶里。

    说了这么多,她到底可以恨谁?

    唐湖轻轻托起她的脸,满头发鬓缀满华贵的珠翠,唇角微微抽搐,眼底柔软哀伤脆弱的情绪转瞬即逝,骤然变得平静。

    “……不后悔。”

    无论做什么,结果如何,通通不后悔。

    这场交谈结束后,‘武则天’放了‘老板娘’一马,没有杀她。

    ……

    “卡!”

    另一边,导演在两人演完这场戏后急忙喊了暂停。

    唐湖揉了揉眼睛,从‘武则天’的人格中挣脱出来。

    虽然靠突兀的台词推动剧情是电视剧的通病,但这两个角色的设定着实不错。

    ‘老板娘’是个家道中落的小姑娘,虽然还算坚强勇敢,一见到‘武则天’这种搞大事的预备役立刻暴露了思维短板,觉得她想当皇帝是异想天开,认定唐高宗才是正统。

    不过这也是那个时期女性的通病,哪怕自己再能干还是觉得下意识输男人一头。

    故事到最后,‘老板娘’虽然没有跟‘武则天’和解,却不在跟她作对,甚至有意无意的帮了‘武则天’一次,让‘武则天’及时发现高宗写的废后诏书,保住地位。

    皇后的位置既然稳了,就应该放眼政界搞一番大事情,瞄准皇位正式进攻。

    麟德三年,武则天与唐高宗一同封禅泰山,充当亚献,百官感念其加官封爵的恩德,为日后把控朝堂铺平了政治上的最后一段路。

    不过这一切都跟女主角没有什么关系,她在认清自己全族的死亡就是政斗牺牲品以后离开了长安城,于别处开了家小小的食肆,还把公务员男主角忽悠走了。

    朝堂争斗直到武则天继位后也没有停止,不过一切都跟他们没关系了,长安城“走到哪儿死到哪儿”小分队再也不会出现,可喜可贺。

    这就是《长安食肆》的大结局。

    第116章

    “这条过, 可以继续了。”

    导演满意地看着监控器里两人的表现, 挥手让场务重新布景, 开始准备下一场戏。

    唐湖扶了扶假发套:“一条就行?”

    虽然她拍电影的时候也有一条就能过的好状态,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ng再ng, 有时候一天也拍不了一场戏。

    不过电视剧的标准没有那么高, 尽管动辄大几十集, 制作周期通常也只有三个月左右, 和一部两个小时的电影拍摄时间差不多。

    只要这场戏的表现不会给观众带来太大违和感, 那就算过, 几个片场同时开工, 有时候一两天就能拍完一集。

    导演难以置信地指着监控器:“其实我觉得刚才那条可以了……”

    平心而论, 之前试演过几场后,两人的对手戏堪称一气呵成, 拿出去吊打同年龄段的小花不成问题,他也相当满意。

    电视剧的制作时间本来就不长, 明星们忙着上通告, 忙着机场街拍,留给片场的时间短得不能再短,恨不得不露脸的剧情都找替身解决。

    哪怕拍得时间长一点都有明星抱怨, 居然还有主动要求重新拍的?

    唐湖想了想, 含糊解释:“我很久以前倒是演过电视剧, 但刚才用的表现技巧偏重电影一些, 可以多给点面部特写, 我再调整一下方式。”

    尤雅雅赶紧跟着表态:“那我也再来一条吧, 刚才情绪不到位,演到一半就有点出戏了。”

    这部戏说不定就是她的翻身作品,随着拍摄时间加长,对角色的共鸣也越来越深,当然更想把‘老板娘’演好。

    “行,那就重新开始!唐湖你的肢体动作再大一些,不然镜头不好捕捉角度,雅雅刚才质问的声音还是有点弱,所以对方一发力,你就完全被压戏了,哭的时候也要放得更开。”导演一五一十地指出刚才表演的不足,笑得带出了脸上的褶子。

    真是太久没有跟正经的演员合作,都快让一个导演忘记拍一部真正的电视剧是什么感觉了。

    他毕业时也是个心心念念要拍华夏最有质量的电视剧的导演,但在圈子里混的久了,才学会对现实妥协。

    “action!”

    唐湖拎着繁复的裙摆返回初始位置,斜倚在简榻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刺客。

    “就是你在本宫的菜里下了毒?”她垂下眼睫,唇角噙着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你并不是寺中人,寺内做素斋的小师傅前两日下雨跌了一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所以才找了你来顶替一日,我遣人查过,他出事也和你脱不开干系吧。”

    这场戏是在一间禅房里拍的,不过是人工布景,出了这个门也不是哪家寺庙,只能看见隔壁片场在杀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