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上直下地升降在威亚里属于基本功,练习一两天便能掌握技巧,可她总觉得自己只是单单在演“坠楼”,落地时不够轻灵仙气,所以加大训练力度。

    “那我陪你。”

    唐湖立刻应声,又扭头提醒茂茂:“看见没,学着点。”

    她也不给边以彤假客气的时间,抓住边以彤的手臂,重新排练‘舞妹’为躲‘汪直’而主动坠楼的戏码。

    两人各自找好站位,边以彤舞姿定格,视线心虚地向下游过右脚踝,那里是真正受伤的地方。

    “呀……”

    边以彤无法挣脱唐湖的钳制,轻盈地转身翻过二楼栏杆,脚尖轻点,便向地面跌去。

    有威亚线吊着,她只需要在感受到地球引力的时候顺势往下倒就行了,可在这一刻,意外陡生。

    背后的两个马蹄扣突然崩断一枚!

    “怎么了?救命!”

    边以彤瞬间侧翻,两手下意识乱抓乱舞。

    唐湖只看见边以彤跃出栏杆后突然矮了一截,眼前晃过一道浅灰虚影,松脱的威亚线扑面而来,不偏不倚正好缠住头发!

    “嘶——”

    唐湖捂着扯痛的头皮,又得分神安慰边以彤:“别抓别抓!放轻松,还有一个环扣吊着,不会摔下去的。”

    “什么!你说什么?!”

    边以彤已经吓慌了神,躯体侧翻90度悬在空中,脚下难以借力,明明指尖离栏杆扶手不到一臂距离,可越挣扎离二楼越远。

    这就是没有经过正经训练的坏处。

    单个挂钩崩裂的状况很可怕,人在空中摇来荡去,吓得失声尖叫也有,但归根到底并不危险,不用保持平衡,只要慢慢将人放下去就好。

    唐湖之前那两个月培训读的操作手册只有短短几章,更多部分则是遇到各种突发状况的应急处理,边以彤毕竟没有正经培训过,下意识想要把身体正过来,反而弄巧成拙。

    唐湖大吼:“别动!!”

    边以彤这才听清,慢慢逼自己放松身体,脖子还梗得直直的。

    此时只要延长钢丝索将人放在地上便好,但威亚钢索是一根主线上分出两根,一边勾上唐湖,边以彤也放不下去,进退两难。

    “唐湖没事吧?”

    “赶紧把滑索松开!”

    周围的人此刻察觉危险,茂茂和摄像师一齐冲上来,围在附近想要帮忙。

    “别松威亚,你先让我解开再说!”唐湖眼睛再大也看不见头顶,仅能感觉出马蹄扣挂在左耳上方那一片发丝里,贴着头皮,所以不能扯断头发,连忙解开马尾拨弄。

    参加综艺秀和平时排练不同,有摄像机盯着,难免顾及镜头前形象,所以她来时将半长黑发梳成松松马尾垂在身后,刚刚活动时发梢落在肩头。

    在漫画里,这种彰显温婉的低马尾,往往是即将死亡的人l妻角色专用,属于危险发型。

    唐湖心说这人l妻发型果然很不吉利,还是代表强者的光头安全可靠,解了两下反而跟发尾越缠越紧,焦急道:“拿剪刀来!”

    茂茂一愣:“剪刀也剪不断钢丝啊,我先把你头发扯下来。”

    “威亚剪!”

    这东西跟小钳子差不多,强度再高的钢丝也能一剪即断,专为片场突发钢索缠人的事故准备。

    “就是,让后勤组赶紧拿剪刀来!”

    “你们上午装滑轮的时候把剪刀放哪里了!后台箱子里?我马上去找。”

    有人在楼下跑来跑去,可等了几分钟还不见东西送来。

    这是在片场事故里救命的东西,按理说应该随时准备,出现意外后能马上拿出来用,然而节目组没有备在手边,反是当宝贝供起来了?!

    你们想杀人吗!

    与此同时,边以彤悬吊的时间太长,开始难以控制地原地转圈圈。

    她已经在尽量放松不动,可做过初中物理实验的都知道,拿单根细线吊起物品,在细微的径向力作用下,物体也会持续不断地打转。

    “嗬——”

    唐湖被那股放大后的力道拉得跟着转了一圈,解了半天的发尾反而缠在脖子上,喉咙骤然收紧。

    吊起几百斤物体的钢丝绷直以后可当凶器,她生怕被割喉,咬牙拽开缠在脖子上的发丝钢索,又怕脑袋受创,硬生生将威亚线缠在左手腕上缓解拉扯力。

    半空中,边以彤又无力地转了一圈,望向她时满眼紧张:“……我真的没动……你小心,我不说话了免得添乱。”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在指挥:“别动滑轮,先把她拉上来!”

    四五只手顿时从栏杆缝隙伸下去。

    两人沦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用威亚把边以彤放到地面,唐湖就得跟着跳楼,把边以彤吊上来,她也得跟着上吊。

    两厢衡量,边以彤离二楼台子更近些,硬拽一拽,总可以把人拉上来。

    “好,我已经抓住她了,以彤别使劲。”

    “往上拉往上拉,当心不要压着木栏杆,怕这玩意不结实再把大家摔下去。”

    唐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那股力道拽得离台子边缘极近,栏杆及腰,但她个子高,总觉得靠近后会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