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利先生脸色一沉,率先想到了诺森伯兰伯爵。

    也许那家伙只是想用别人做实验,准备以后用在公爵大人身上呢?

    这种方法虽然见效慢,但几乎无声无息。

    只要能让公爵大人英年早逝,他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莱斯利先生急慌慌地吩咐仆人,恨不得伊登庄园的领地里连一块铅白也不要留下。

    格蕾丝却觉得他实在是多虑了。

    公爵大人根本不喜欢打台球,而且粉末状的东西平时并不常用。

    诺森伯兰伯爵和公爵大人的关系再怎么不好,也不可能连他的习惯都不知道。

    反而是布莱克先生,才是真正被针对的那个人。

    这让格蕾丝不免想起黄铜项链的事。

    布莱克先生毕竟年近五十,这让人很难相信,他的妻子是真心爱他。

    反正格蕾丝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爱上一个比自己父亲年纪还大的男人的。

    但布莱克先生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身价不菲。

    能让一个人挥霍几辈子的财产,谁会不心动呢?

    布莱克夫人还没有生育子女,且乡绅不受贵族继承法的管制。

    换句话说,布莱克先生死了以后,他所有的遗产,恐怕都会归属于布莱克夫人。

    或许……

    还有她的情夫。

    格蕾丝不愿意轻易诋毁一个女人,但项链里的画像,面部特征和布莱克夫人几乎一模一样。

    由不得人不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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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布莱克之死

    约瑟夫最终还是尽职尽责地提醒了布莱克先生。

    当然,这种提醒相对隐晦。

    他委婉地提到,科斯塔先生的好转和詹姆斯的中毒事件,并着重强调了铅白在其中的作用。

    布莱克先生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瞬间的震惊,然后好像不敢置信似的,往后踉跄了几步,逃命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一早,他就提出了辞行。

    既然布莱克先生已经有了警惕心,公爵大人也没有挽留,而且派人送他们去了克戈索尔镇。

    眼见着客人只剩下了诺森伯兰伯爵一家,伊登庄园又一次平静了下来。

    只是这种平静只持续了一天,第二天上午,布雷恩先生就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庄园。

    听差帮他脱下长外套,挂在衣架上。

    布雷恩先生不等坐下,就说明了来意,“公爵大人,昨天夜里,布莱克先生死在了旅馆里。”

    听差的手抖了一下,瓷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格蕾丝此时并不在客厅,亚当跑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里给福克斯梳毛。

    听见亚当带来的消息,格蕾丝的手顿了一下,福克斯发出一声痛叫,这才把她惊醒过来。

    “不应该呀……”她的手安抚地摸着福克斯软软的绒毛,难掩疑惑。

    布莱克先生昨天虽然脸色有些不好,但也不至于到了旅馆就不行了。

    她快速穿好了外出服,拎起手杖,赶到了客厅。

    “格雷厄姆,你来得正好,和我去克戈索尔一趟。”公爵大人任由乔治帮他穿好外套,浑然没注意自己的侍者又一次脸色苍白,仿佛一颗被抛弃的小白菜。

    马车上,布雷恩先生大概描述了案件经过。

    “布莱克夫人今天早上派侍者亨利过来报案,说是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丈夫呕吐不止。”

    他疲惫地搓了搓脸颊,“亨利过去查看的时候,布莱克先生已经没有心跳了。”

    “现场被动过吗?”约瑟夫问道。

    “因为布莱克夫人曾经尝试急救,现场有一些杂乱。”

    一个多小时后,几人到达了旅馆。

    由于在小镇里,这家旅馆并不大,装修也相对简陋。

    一楼有一个接待客人的前台,还有餐厅和饮酒的小吧台。

    二楼是客房,一共只有六个房间,布莱克先生的套房配有盥洗室,而亨利则住在他对面一个单独的卧室里,要去厕所就要到楼道一头的公用厕所去。

    旅馆老板一脸生无可恋,很显然,店里死了人,对他的生意一定影响很大。

    店里的服务生领着约瑟夫几人往楼上走,“今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布莱克夫人冲下楼来,要了一杯白兰地,可惜那杯酒没什么用处。”(1)

    房间门被打开,一股浓浓的呕吐物的酸臭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让约瑟夫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布莱克先生早上起来的时候呕吐不止,所以他的夫人才会在睡梦中被吵醒,发现他情况不太好。”

    床头柜上有一个空杯子,格蕾丝拿起来闻了闻,发现是白兰地的味道。

    卧室里除了经典的圣诞配色墙纸和一个红木衣柜之外,只有两把扶手椅和一个单人小沙发。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布莱克先生晚餐是在哪里吃的?”约瑟夫询问服务生。

    “他和布莱克夫人是在房里吃的,昨天晚上八点钟,布莱克先生的侍者亨利到前台为他们点了晚餐。”

    “晚餐是他送上楼的?”

    服务生立刻摇头,“不,是我送上去的,先生。”

    “你回收餐具的时候,布莱克先生看起来状态如何?”

    服务生没有回答,反而走到套房里的一个角落,然后才说道:“为了不打扰客人用餐,我们不会上楼回收餐具。”

    他拉开墙上的一个小小的帘子,露出后面的小窗口,“这里有一个小型升降机,用链条传送。只要把餐具放在铁笼里,拉动铜铃,楼下的清洁女工就会把铁笼拉到一楼,进行清洗。”

    布雷恩先生板着脸对约瑟夫说道:“我们已经询问过了,昨天的餐具已经都清洗过一遍了。”

    可能存在的证据被毫不留情地清理干净了,即使那是清洁女工的工作,也难免让治安队队长感到不高兴,“有时候勤快也不是一件好事。”。

    可怜的清洁女工,不干活要被老板责骂,干活又要被治安队队长埋怨。

    那边格蕾丝正捂着鼻子,蹲下去查看地上的呕吐物。

    布莱克先生的呕吐物里,还带着血,这说明他死前有胃出血或者内脏破裂的情况。

    “布莱克夫人和亨利在哪?”格蕾丝站起身,去窗户前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转回来询问布雷恩先生。

    “我们暂时把他们带去了审讯室。”布雷恩先生对着他的副手伸出手,对方立刻递给了他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这两个人非常可疑。”他这样说着,手上也没闲着,飞快地把文件袋打开,拿了一张厚厚的白纸出来。

    这种纸的厚度比普通的纸张要高,材质看起来也非常昂贵。(2)

    “是遗嘱?”约瑟夫接过来,低头阅读起来。

    屋子里的人神色各异。

    毕竟布莱克先生虽然年近五十,但到底也没老到需要随身带着遗嘱的地步。

    更何况遗嘱这东西,给律师保管不是更保险吗?

    何必自己随身带着。

    格蕾丝灵机一动,走去了和卧室相连的小客厅。

    那里有一个不太大的办公桌,上面的蜡烛流了不少烛泪。

    桌面上还摆着没盖好的墨水瓶、羽毛笔,以及写字用的挡板和吸墨纸。

    她把最上面的一张吸墨纸拿下来,对着光,查看上面的凹痕和星星点点的墨迹,就能看出上一个写字的人,写了什么内容。

    “我死后……我名下的……房产和现金全部归属我的……妻子,我的股票百分之七十留给我的……侍者亨利?”

    遗嘱后面还有许多其他的人,比如布莱克先生的远房亲戚、教区牧师、多年的老仆人、教子教女等等。

    但是这些人里,除了布莱克夫人之外,留给其他人的遗产加在一起,都没有留给侍者亨利一个人的多。

    这也难怪布雷恩先生会把两人抓起来,即使是交给格蕾丝来处理,恐怕她也会率先抓住这两个人,好好审问一番。

    她把这张吸墨纸拿去了卧室,交给了约瑟夫,“遗嘱应该是昨天晚上写的。”

    “要我说,这东西说不定就是那可怜的家伙被杀的原因。”布雷恩先生露出一抹凶恶的笑,“我可是见识过不少为了遗产拼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