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有些想法太荒谬,脑洞大的可以去做编剧。

    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忍不住要问。

    “你指哪方面?”

    “你随便说,哪方面都行。”

    等了好几分钟,唐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沈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她脾气不好,爱哭……”

    剩下的沈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紧锁着眉,欲言又止的,实在开不了口,说到这便停下来。

    脾气不好,爱哭……

    这形容可真他妈的深情,沈铖也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他的狗只拿来对她而已。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这个问题,她做好了得不到回答的准备。

    沈铖手指动了动,手背骨节分明。

    他淡淡道:“病逝。”

    唐绵“嗯”了一声,躺下来,拉高被子,声音闷闷的,“我想睡觉了,你先走吧。”

    “好。”

    “你回国吧,不用在这里陪我,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好。”

    ……

    房门关上,唐绵等了几秒,确认沈铖是走了,睁开眼,手撑着床坐起来,看见门廊下亮着一盏小灯。

    估计是他临走前打开的。

    唐绵换好衣服,到楼下的快餐店吃了顿简单的晚餐,回房间,打开手机里的搜索app。

    【江市唐眠 】

    唐家是江市名门之一,在没破产前风光无限,唐眠是独女,千娇万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应该是万众瞩目的。

    可怪就怪在这里。

    没有,一条相关的都搜索不到,出来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条目,唐绵试过微博,同样搜索不到。

    就像唐眠这个人从没在网络上存在过。

    唯一的可能就是人为删除,这也能理解,有些富豪会保护子女隐私,藏得严严实实生怕人知道自己有孩子。

    根本搜不到,唐绵放弃了,她放下手机,回了几条沈霄和秦西发来的消息,电话响了。

    是周森打来的。

    她刚才走得突然,现在想想很不妥当,还没完成人家拜托的事。

    “唐小姐?我刚从医院出来,刚才看你脸色不好,是回酒店了吗?”周森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唐绵说:“回酒店了,抱歉,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没帮到你的忙。”

    他爽朗地笑了声:“这有什么,你初来乍到,可能有点水土不服,需要我帮你请私人医生吗?”

    “没事,我已经休息好了。”

    “那就好,我未婚妻说你刚才脸色很差,”顿了顿,他说,“月姨看你太像女儿了,情绪有点不稳定,没吓到吧?”

    唐绵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刚才脸色很差?

    她不是被月姨吓到,是被突出蹦出来的回忆吓到。没必要说给周森听,他并不知道自己车祸失忆的事。

    “怎么会,下次我再去看月姨,争取能说服她,可以吗?”

    她肯再帮忙,周森当然乐意,“明天订婚礼后,我会带janet回国内,我母亲和月姨也会一起回国,你如果愿意,可以跟我们同行。”

    之前他们商量过,赛前集训就在国内进行,这一次比赛设在c市,离江市就两小时飞机。

    “行,那就这样,”唐绵在挂电话前,忍不住问了句,“周先生,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沈铖的人?”

    “沈铖?铭盛总裁?”

    “是他。”

    “在几个公开场合见到过,没说过话,谈不上认识,怎么了?”周森语气关切。

    唐绵笑了笑:“也没什么,刚才在医院楼下见到沈总,他说是来看一个朋友的阿姨,我还当那个朋友就是你。”

    周森没追问,唐绵把这件事压回心里。

    一定是她想多了。

    第二天,唐绵准时参加周森的订婚宴,janet穿着她的母亲设计的订婚礼服,上面绣了几处低调的中国风元素,美丽又端庄。

    她手上戴着那天珠宝展上的戒指,笑得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唐绵知道自己酒量差,一小杯白的就能上头,她掂量着,一杯香槟不至于醉,别人可以不敬,总得敬敬这对未婚夫妻。

    一杯酒下肚,她对自己的判断精准,不至于醉,但有些上头。

    再多一滴就要出洋相了。

    晚宴后还有一场舞会,唐绵实在参加不了,她提前离席,喝醉酒后的步伐有些飘,幸好订婚宴的酒店就是她下榻的那间。

    “唐小姐——”

    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唐绵回过头,看见周齐。

    他是周森表弟,中美混血,五官长得还算帅气,自带混血儿的异域感。

    刚才的订婚宴上,周齐主动搭讪,对她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唐绵对这种带有好感的眼神并不陌生。但她对周齐印象一般,他太主动,目的性都写在眼睛里。

    唐绵客气地笑了笑,没说话。

    “不参加舞会吗?”周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唐绵:“喝多了,准备回房休息。”

    “正好,我也一起,顺便送你一程。”周齐态度自然亲切,走到唐绵身侧,与她同行。

    酒店就在楼上,哪里需要人送?唐绵心里打鼓,碍于面子又不好拒绝周齐,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他。

    “你是我表哥的学生?”

    “临时学生。”

    “真巧,我也当过他的临时学生。”

    唐绵看着她,头顶冒出个问号。

    周齐弯唇一笑,桃花眼显得缱绻风流:“我为了追一个女孩,拜托他教我弹钢琴,但他嫌我太笨,教了一礼拜就劝退我了……是不是很惨?”

    唐绵勾勾嘴角:“看不出来他有那么凶。”

    两人走到电梯前,周齐按下上行按钮。

    “我其实挺有天赋,就是没遇到良师,当年所遇非人,如果是唐小姐教,可能结局就不一样了。”

    油腻的人,油腻的话,唐绵恨不得扔给他一瓶去油洗发水。

    尬笑。

    “周先生说笑了,我只是半瓶水,自己都没出师,哪有资格指教别人呢?”

    电梯到了,叮地一声。

    沈铖不紧不慢地抬眼,和唐绵四目相对,片刻后,目光才缓缓飘到她身边。

    她长发披散,礼裙领口略有些低,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有种清冷的美感,却在对身旁的男人笑。

    怎么又来一个?

    他们在聊什么,让她那么开心?

    沈铖单手插在裤兜,眼神一点点冷下来,看这不中不洋的假鬼佬哪里都不顺眼。

    沈霄就算了,起码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这货色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22章 你送了我,就是我的

    沈铖?

    他怎么还在这里?是铭盛终于要倒闭了, 还是他被沈爷爷彻底赶出来了?

    沈铖迈步走出电梯,停在唐绵身边。一身黑色西装,气质冷峻。

    周齐绅士地用手挡住电梯门, “唐小姐先进。”

    “好。”唐绵没看沈铖一眼,忍着酒精带来的不适感, 走进电梯。周齐跟在旁边, 像是殷勤的护花使者。

    “唐绵, 出来。”在电梯即将合上的那一瞬,沈铖按住电梯,手挡住, 目光涔涔。

    她忍不住挑眉, 他当他是谁, 现在还有能随意支配她的能力?

    不等唐绵开口, 周齐第一个沉不住气, 他倒还记得分寸,先问唐绵,“这是你朋友?”

    “不是。”前男友不是朋友,他没这个资格。

    既然不是朋友那就好办了,想必只是某些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唐绵这么漂亮,身边没点狂蜂浪蝶反而不正常。

    周齐整了整西装,看着电梯外那男人正色道:“先生,请注意场合,唐小姐并不想跟你说话。”

    两个男人对峙, 即便把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气场也不一样。

    “你是谁?我跟唐绵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沈铖掌控着偌大一个集团, 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不比周齐这种外在浪荡内里虚浮的纨绔子弟,他的轻蔑都无声的写在眼里。

    ……虽然在唐绵看来,这两个和小学生打架没区别,都是在影响她上楼休息。

    周齐面色微窘,男人的胜负欲让他更迫切地想为青睐的女孩出头,“既然你不讲道理,我只能叫保安来把你扔出去了。”

    沈铖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彻底地无视周齐,大跨步进电梯。

    “我送你上去。”唐绵和他之间的龃龉另说,这花花公子一样的男人,他不放心。

    好烦。

    两个都好烦。

    “周先生,这位是我前男友,他经常纠缠我,建议你报警处理。”唐绵的声音冷静理智,不带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