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肌肤胜雪,如墨般浓黑的小裙子上有些低调细碎的闪,在光下才能看见,脸上带着干净的妆,睫毛长而浓密,仿佛自带光源。

    手机响了几声,她收到好几条消息。

    沈霄:【姐姐加油,我订了家私房老火锅给你接风,辣到爆炸的那种,肯定合你口味。】

    西西为了喝汤不减肥:【宝贝加油!我以沈狗的项上人头对天发誓,如果我家绵宝能拿到冠军,信女愿一年不减肥!呜呜呜乖女鹅妈妈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唐绵忍不住笑了,眼眸顾盼生辉,飞扬着动人的神采。

    ——【好,我等着吃火锅,待会儿西西也一起。】

    ——【中午少吃点,晚上沈霄请客吃火锅,乖乖等我回家。】

    刚发出去,手机又响了声。

    这次是条短信。

    现在的手机短信功能只用来接收各种验证码,要不就是诈.骗短信,唐绵懒得看,调静音,锁进更衣室的柜子里。

    上场前,她重新补好妆,加深了唇色,镜中的自己白肤红唇,清冷中带着明艳。

    唐绵通常不画大红唇,今天一来是考虑到舞台吃妆,二来,略浓的妆也是种保护。

    前一位参赛者即将演奏结束,尾音徐徐落幕。

    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舞台。

    站在钢琴旁,对台下的评委鞠躬示意。

    暖金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唐绵坐下来,稍微调整了下琴凳,手摸到琴键,所有紧张的情绪一瞬间消失。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的参赛曲目是《即兴幻想曲》,音符在手下流淌,像水一样清澈流畅,这首曲子她私下里完成度很高,在这种严肃庄重的场合的加持下,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完美效果。

    一曲结束,唐绵微笑着站起来,鞠躬,退场。

    台下灯光调得很暗,唐绵似乎看见周森和janet,他俩笑着鼓掌,还冲她比大拇指。

    唐绵回到后台,心里松了口气。

    不是自我感觉良好,看他们的反应也知道,她今天的表现至少没给周森这位临时老师丢脸。

    所有参赛者演出完成后半小时,评委宣布入选结果。

    唐绵提前换好衣服,到观众席和周森他们坐在一起,等待结果。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等待的时候最难熬,金曲奖那次她也是满心期盼,最后才失望透顶。

    评委念到十五个号码,还没到她。

    周森看出她紧张,“你的号靠后,不会那么快念到。”

    “没事,我不紧张,什么结果都好,我尽力了。”这话她说得有些虚,能赢谁想输?这么说只是不想输得太尴尬,提前给自己挽尊。

    唐绵两只手扣在一起,小脸绷得紧紧的。

    ——直到头发花白的评委念到51号。

    “51号……是我吗?”唐绵呆萌呆萌地眨了几下眼。

    “就是你呀,难道是我吗?你进入正式比赛了,恭喜!”janet又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唐绵开心地回抱住她,拿出手机给两个在家眼巴巴等结果的小朋友报喜。

    晚上那顿火锅吃得很尽兴,秦西和沈霄为了争买单差点打起来,最后渔翁得利,唐绵悄悄把单买了。

    “姐姐怎么这样,说好了我请客的。”沈霄小朋友在送她们回去的路上满腹怨念。

    秦西喝了点酒,闹腾得很,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暴打他:“明明归我请!你这个小三儿!给爸爸闭嘴开车!小心爸爸以后不去给你开家长会!”

    “……”唐绵把秦西扯回来,好家伙,她喝完酒这样子可不能让人拍到。

    不然至少脱粉十万。

    回到家,秦西还是不老实,一会儿跳到沙发上大声嚎歌,一会儿要把对门邻居拉开凑桌麻将,关键她们家就没邻居。

    唐绵认真的考虑,要给孟天朗提建议,以后必须让秦西戒酒。

    还好,她闹虽闹,还算听话,唐绵把人哄到沙发上坐好,去厨房给她调蜂蜜水解酒,刚要端出去,就听见秦西大声喊叫:“绵绵不要出来!有坏人!”

    唐绵愣了下,放下水杯跑出去。

    就看见秦西在门口,张牙舞爪地抓着一个男人不放,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她抓着的那人是沈铖。

    唐绵心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绵绵!就是他!就是他!鬼鬼祟祟地在门口瞎晃悠!还把垃圾扔门口……一点素质都没有!”

    唐绵看了眼门口地上的纸袋,目光挪到男人身上,他被秦西扯得领子都歪了,手臂高高举起,表情冷漠中带着嫌弃,一点也不想碰到她。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他的语气甚至有点无辜,“能不能先把这个弄开?”

    他像在形容一只碰瓷的流浪狗。

    “西西乖,他是沈铖,你看清楚。”唐绵把秦西的爪子扒拉下来。

    秦西眯着双朦胧醉眼,一看真是沈铖,又激动了:“果然是你这个渣男,还有脸来?信不信你西西姐用三万块的拖鞋抽死你?告诉你,我家绵绵马上就要拿钢琴大奖了!知道什么意思嘛?”

    沈铖眼眸冷淡,忽然柔和了一瞬。

    “意思就是,她现在是你高攀不起的女神!你连跪舔的资格都没有!跪下领旨谢恩吧,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唐绵:“……”

    她怕了秦西了,这嘴太毒,一般人不是她对手。

    把秦西哄回房间,她乖乖发誓不再骂人了,唐绵这才回到门口处理沈铖。

    “不是说过别再找我吗?”她今天心情好,不想发脾气。

    沈铖眼神怔了下,薄唇拉成一条直线,西装勾勒出挺拔身材,那条领带格外眼熟。

    她揉成抹布扔掉的,他又捡回来用?他在想什么?

    “天冷了,我来给你送条围巾,本来想放门口就走的。”他声音低沉,有些沙哑。

    唐绵皱眉:“不需要,我们不是互送礼物的关系。”

    “是爷爷给你买的,我正巧上午在家,他让我给你送过来。”他手插兜,身材仍如过去那般高大,气场却不再强势摄人。

    “真的?”唐绵怀疑。

    沈铖垂下眼睛,灯光在冷峻的五官拓下阴影,藏住心底的不自在,“嗯。”

    他知道,只有这样说,唐绵才会接受。

    唐绵疑窦未消:“怎么可能?爷爷现在不认识你,有东西要送,也会让沈霄来……”

    话音停住,她说完才意识到说错话了。骂人不揭短,分了手也不必揭人疮疤,亲爷爷不认识孙子,就算是冷漠如沈铖也不会毫无感觉。

    “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冷而疏离。

    沈铖不带感情地勾了下嘴角,眼底静若深潭:“没事,我不介意,你也没说错,我二十岁才回到沈家,跟老人相处时间很少,不像沈霄,从小陪在身边。感情是没法半路培养的,也不是想忘就能忘。”

    顿了几秒,唐绵淡淡道:“这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说。”

    之前她想要沟通的时候,沈铖没给机会,现在过了劲,她不再需要了。

    “我知道。”心脏钝重地发疼,这种感觉比大冬天被她关在室外更冰冷刺骨,心里漏了个大洞,提醒他唐绵真的不爱他了。

    而他只能生生把这种疼痛咽回去,因为唐绵不在乎,她不想听。

    沈铖收起眼底即将泛滥的情绪,背过身,将门口的纸袋提进来,“看看喜不喜欢。”

    拆开看,是一条质地柔软的羊绒围巾,温柔的卡其色,品牌logo低调,围巾很好看,就是不太像老年人的审美。

    随便吧。

    “东西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不送。”

    沈铖抿抿唇,浓密的睫毛颤了下,过了几秒才低沉地开口:“听说你进正式比赛了,恭喜,之后的比赛我会去现场看。”

    又来了……她想叹气。

    本以为分手不是离婚,不需要扯皮拉官司分割财产种种复杂,上下嘴皮一碰就能了断了,怎么现在倒比离婚还费劲了?

    唐绵提着纸袋,后退了一步,“谢谢好意,但不需要你来,如果你很闲,不如去看看你爱人的妈妈,她生病住院了,很严重,她很想念女儿。”

    “梁月枝?”沈铖脸色变冷,眼里像是欺上寒霜,语气都带着危险的气息。

    “好像是这个名字。”

    沈铖靠近一步,呼吸急促,身高差带来的阴影笼罩住唐绵,他低声说,“以后别再去见她,离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