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花纷沓,像一幅天然绝美的画卷,浪漫至极,让人期待明天的雪景。

    唐绵手捧着脸,看着窗外的雪,“你记不记得那年我们一起堆雪人?你是怎么堆那么好的?”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震,不觉走近了几步,“你想起来了?”

    “想起了一部分。”

    沈铖走到唐绵身边,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担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是说……心里。”

    唐绵被他谨慎焦虑的样子逗笑,弯起眉眼:“你也太过分紧张了,放心,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没那么脆弱,想起的都是快乐的事,你不用那么担心我。”

    她一笑,明媚的五官展开,颊边两颗小梨涡生动诱人。

    沈铖眸光暗下来,喉结轻轻滚动,心上仿佛落下一根羽毛……绵绵说那些是快乐的事,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不讨厌他了?

    “我还记得你高中时偷偷抽烟被我抓到,我抢过来抽了一口,差点没呛死,还被你凶了一顿呢。”唐绵笑起来,眼里有光。

    沈铖的眼神柔和下来,视线往下是女孩柔软的发顶,毛茸茸的,在灯下映出一环光圈,他很想用手揉揉,像过去她投入自己怀里时那样。

    “我戒烟了,很久都没抽过。”沈铖语气意外的乖。

    ……求表扬的表情又来了。

    唐绵诧异地问:“好端端地为什么戒烟?”

    没记错的话,他烟龄也有十年了,说戒就能戒,够狠,一般人绝对没他自制力那么强。

    沈铖深邃的眼眸陷入幽暗光线里,嗓音低沉熨贴:“你不喜欢抽烟的人,那我也不喜欢。”

    唐绵眨眨眼睛,下巴搁在手心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还有,”沈铖忽然避开她的视线,带着赧意回答,“沈霄也不抽烟。”

    唐绵心里升起好几个问号。

    什么意思?

    这个逻辑关系她理了好一会儿才明白。

    沈霄不抽烟,他却是个老烟枪,沈铖暗搓搓在心里和沈霄竞争,向他的标准看齐……他以为她喜欢沈霄?

    这未免太好笑了吧。

    唐绵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沈铖,无奈地笑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沈霄抽不抽烟又怎么样,我又不会喜欢他。”

    沈铖眼尾低垂,睫毛投下阴影,又长又密,有种脆弱的冷感。

    “可你说过他比我好。”不止这样,还甩了他一巴掌,力度不大,跟挠痒痒差不多,嘴角出了血他也不觉得疼,唯独心里像被豁开条口子。

    唐绵怕见到他这副神态,仿佛满眼都写着委屈,还要努力装乖的大狗狗。

    “你跟他不一样,为什么要比?”唐绵说,“我从来没喜欢过他。”

    她说话的时候,两条细而笔直的腿随意地叠在一起,足尖轻轻晃动,拖鞋掉下来,落在地毯上悄然无声。

    像雪落在地上那样安静。

    沈铖眉心跳动,有种喝完酒微醺的感觉,他沉默着蹲下来,捡起拖鞋帮唐绵穿上,她这时候不能受凉,否则下个月还会更疼,他记得。

    她的右足小小一只,还不及他手掌大,趾尖粉白小巧,像一粒粒小贝壳。

    他竭力克制,还是不小心碰到她的脚踝。

    两个人都像是被烫了一下。

    唐绵:“……”

    气氛一点即燃,她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姿势,细瘦的脚踝从男人手中脱开,她不是傻瓜,知道沈铖心里在想什么,可现在不是时候。

    “我吃饱了,准备睡觉。”她匆忙吃完最后一口甜点,贪恋那丝萦绕唇齿间的甜美。

    沈铖听到她的逐客令,有些失望:“这么早?”

    还不到八点,正是平安夜气氛最浓的时候。

    去年平安夜时唐绵腿伤还没好,不适合长途奔波,他答应过下一次会陪她出来长途旅行。或许唐绵早已不记得了。

    唐绵不想让他失望,随口道:“有点不舒服,想躺着。”

    沈铖如梦初醒,凛冽的眉宇间清晰地浮出紧张,他不由分说,将唐绵从椅子上抱起来。

    稳稳地将唐绵放到床上,他心跳稍微平静,俯下身,调整唐绵床头的小夜灯,降到最微弱的光线,这样她晚上起来不会害怕。

    他胸襟前的领带垂下来,拂到她脸上。

    唐绵心里复杂难平,下意识地勾起领带,高大的男人受制于她这个小动作,低下头,看见唐绵绝美的脸,喉结滚动。

    这个距离近到能感觉她熟悉,沈铖不敢动,也不想动。

    甚至不想出声打破宁静。

    “怎么还戴着这个?扔了吧,上次被我弄脏了,你这个身份,不该再捡回来戴。”唐绵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那时候太冲动了。

    “你只送过我这一条,扔了就没了。”

    “……”唐绵忽然想起,沈铖十八岁生日那天,爸爸让秘书挑了一条领带,让唐绵送给他,他说这是男人成年的标志,代表从稚嫩迈向成熟,唐绵拆开礼物看,不肯送。

    她希望沈铖永远不要长大成熟,那样意味着理性,意味着隔阂,她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单纯的希望和他永远在一起。

    一转眼好几年过去,爸爸不在了,她长大了,沈铖终于是成熟优秀的男人。

    她心里忽然疼了一下,有些感伤,生理期情绪剧烈波动,她一言不发地勾住男人的脖子,贴近他宽阔的胸膛。

    心跳声剧烈,比她在台上听到的掌声还重,一声声叩进她心里。

    沈铖的呼吸差点停止。

    她抱他了。

    她终于肯抱他了。

    分手到现在,唐绵对他弃若敝履,在她眼里他就是原罪,连垃圾也不如,不要说碰一下,就连说句话都像是馈赠。

    就像一堵高墙,坚硬冷厉,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她绝情地将他拒之门外。

    沈铖胸口又酸又胀,指尖发麻,撑住身子,不让自己压到她,他小心地碰了碰女孩的头发,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将他淹没。

    回来了?

    他的绵绵回来了。

    唐绵睁大眼睛,攀在男人肩膀上,任灼热的呼吸落在肩上。该来的始终要来,他身上冷冽的味道像是天然的镇定剂,她不再抗拒。

    “我们……”他哑声开口,声音很轻,仿佛害怕毁掉这个梦境。

    唐绵小声说:“我们慢慢来,行吗?我想过很久,我还喜欢你,我知道你也一样,但我没办法很快像以前那样。”

    所有芥蒂都需要时间抚平。

    沈铖理解,他愿意尊重她,按照她的节奏来,怎样都行。

    只要别再赶他走。

    “都听你的,我们慢慢来,不急。”他的眼眸被阴影覆盖,淡淡淌着幽深的光,单手轻轻停在她腰部的外衣上,呼吸落下,克制地一个吻轻轻印在她的额头。

    沈铖心中生出膨胀的满足感。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他停下来,忍住心头悸动,将她凌乱的碎发拢到耳朵后,目光不受控地留意到她嫣红的唇,唐绵捂着脸,推开沈铖,躺回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你可以走了。”

    沈铖脸上挂着淡笑,长腿微分,温柔地在她头上揉了揉,“睡吧,等你睡着我就走。”

    第30章 大结局

    这一觉, 唐绵睡得无比踏实,没做梦,中途没醒, 香甜的一觉醒来,酒店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窗帘严丝合缝, 一丝阳光都没能泄进来, 她懒洋洋地下床, 去卫生间洗完澡,才感觉身上舒爽了些。

    手指轻轻掀开窗帘,外面已是银装素裹, 阳光盛放, 暖融融地照在冰天雪地上。

    这种天气最适合赖床了, 可惜她今天还有工作, 得赶去19区维拉特公园旁的爱乐音乐厅。

    不知道沈铖昨晚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睡着得很快,二十年来的习惯让她对这个男人没有戒心,他应该走得很早。

    唐绵打开手机,回复了几条工作消息。

    她穿好衣服,打算下楼吃早餐, 昨天前台给的早餐券她进门时随手一放,有些忘记了,唐绵拉开窗帘,在房间里搜找。

    她找到了早餐券,就在书桌上的台灯旁。

    也看到放在旁边的黑色便签本。

    上面写着字, 字迹遒劲有力,一眼就能认出出自谁的手笔。

    第一页。

    【你睡着了,还是喜欢乱动, 还好这张床够大,你怎么滚也不会掉下去,否则我可能没办法安心离开。】

    翻开第二页。

    【房间里安静极了,雪落下的时候也没有声音,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你和我,就像梦一样,比梦还要好。看着熟睡的你,我多希望时间能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