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夏谚拎着的这把椅子其实是她的。

    因为她要举牌,一手班牌一手椅子的样子实在太过辛酸,所以这份苦力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而全班唯一空着手的谢夏谚同学身上。

    而比起站在队伍前方像个吉祥物一样被无数人行注目礼,谢夏谚同学当然还是更愿意躲在班牌后面拎椅子。

    而且拎椅子有个好处就是,他可以把凳腿朝外,让假装掉队路过的女同学们都自动离他几十厘米远。

    纪枣原看着他像个异形武器一般在人群里穿行,好半晌才想到要问:“对了,你自己为什么不用搬椅子啊?那你到时候坐哪?”

    “坐贵宾席。”

    “哈?体育馆哪里来的贵宾席?”

    男生慢悠悠迈着步,给了她一个“关爱智障”的包容眼神。

    纪枣原瞬间明白了:“噢,你等一下要上台是不是?”

    “嗯。”

    “这么说来,你就是这届高三年级的学生代表喽。”

    “……”

    谢夏谚非常无奈:“高三年级的学生代表不是你吗?”

    “什么鬼。”

    纪枣原啼笑皆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你是听谁传的谣言啊?”

    “老徐。”

    “……你说的这个老徐,指的不会是我们班班主任老徐吧?”

    “那不然呢。”

    纪枣原差点没跳起来:“什么!他他他什么时候说的?!”

    谢夏谚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跟这个失忆游魂症患者对话了。

    “第二节 课快下课的时候。”

    最终还是排在身后第一排的女同学解救了她,小声提醒道,“老徐问谢夏谚有没有空发表国旗下讲话,谢夏谚举荐了你,然后你就答应了。”

    ???

    她答应了?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她脑海里压根就没有这段……好,这段记忆开始渐渐浮现了出来。

    依稀好像是在快下课的时候,她突然被班主任点到。

    对方在讲台上笑呵呵地问:“纪枣原,你觉得谢夏谚的想法怎么样?”

    她当时还在走神,心想无非就是题目解法之类的,所以很干脆点了头:“我觉得不错。”

    “好,那就这么定了。下课!”

    然后她就去上厕所了。

    她万万没想到,“定”的竟然是这件事。

    纪枣原心如死灰地抬起头:“谢夏谚同学,你为什么要举荐我?”

    “我没举荐你。”

    估计也是对她的遭遇感到同情,谢夏谚同学难得解释了一下,“当时你一直在我旁边念魔咒,我担心你鬼上身,所以看了你一眼。”

    “然后呢?”

    “然后你就成为了学生代表。”

    “……”

    纪枣原深吸了一口气,“那么请问我当时念的是什么魔咒,才让你觉得我鬼上身了?”

    鬼上身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谢夏谚回忆了一下。

    “你说:去你妈的外星人有本事就开飞碟过来把老娘弄死,还千万别谈恋爱,老娘就谈,明天就谈。”

    说完,他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还要再神经质一点。”

    ……

    长久的寂静。

    “我投降了。”

    高三年级代表小纪同学垂下眼眸,很宁静,“操控时空也要来报复我,我再挣扎还有什么用。”

    谢夏谚挑挑眉:“你说谁?”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电磁波。”

    纪枣原颓唐地低下头,“人波殊途,我反正是斗不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