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圆音握紧拳头,把手藏在身后,深吸一口气:“谢学长,你……你怎么在这啊?”

    “我过来寻亲。”

    少年弯弯唇,垂眸直视着她,眼神和语气一样冷。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正儿八经且准确无误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尽管也不算是她真正的名字。

    “倒是你,季圆音。”

    他一字一句漫不经心,“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过来是……”

    “不要找借口,不要想理由。”

    男生晃着手里的钥匙圈——很可爱的一串皮卡丘铃铛,是纪枣原送他的。

    他直接道:“给你两分钟时间。什么动机,什么计划,什么同伙,最好都老老实实说清楚,我最近非常忙,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季圆音的指甲深深刻进掌心,努力弯起唇:“不是,谢学长,你误会了,我真的就只是单纯地……”

    “你可以选择不说。”

    谢夏谚直接打断她,不耐烦地蹙起眉头:“你可以保持沉默,可以拒绝坦白,但最好不要跟我在这里编故事。不然的话……”

    他扯了扯唇角,站立的姿态很随意,浑身都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厌世气质。

    就像神情明明是在笑,眼睛却没有丝毫曲起的弧度,显得比冰冷更冰冷。

    “不然的话,你应该知道我的人设吧?”

    少年笑着举起一只手,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刀

    “杀人不眨眼。杀人不见血。”

    第64章 三周目

    季圆音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她倒是也不想回来。但是没办法,除了纪家,她无处可去。

    总不可能再回到爷爷奶奶家去读乡镇中学吧?

    寂静的深夜,纪家人都睡了。

    季圆音就站在玄关处,盯着地面上的一个鞋盒发呆。

    她还记得,这是纪枣原几天前去商场新买的鞋子。

    全民皆知的运动品牌,这一季新出的限量款式,如果不是纪枣原运气好的话,一般来说都是要靠抢的。

    一双鞋子几千块,对于季圆音来说,是很荒谬很不能理解的消费观。

    但那天纪枣原抱着鞋盒回家,还非常兴奋地跟纪妈妈说真是赚到了。

    季圆音就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一来一回说话,许久没有搭腔。

    她当时在想,像纪枣原这样,出生于富足家庭,长相不错,又擅长读书,从小到大就被周围的人捧着长大的女孩子,究竟可以顺风顺水多久呢?

    撇开家庭和长相的天生因素,她自己本身,又有多少真材实料?

    热衷穿衣打扮,追求名牌和奢侈品,放学后和姐妹拍拍大头贴唱唱歌,周末组团打保龄球吃火锅。

    无忧无虑地花费着父母的钱,肆无忌惮地挥霍着青春。

    就像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

    然后再过十年,二十年,等到她真正步入社会,需要自己去承担一切的时候,她是否还能维持这样的生活水准?

    是否有勇气和底气去吃苦闯荡?

    还是就像大人们说的那样,读研读博,考个公务员,嫁个条件不错的富二代,从此以后相夫教子,安稳一辈子。

    这样的姑娘,真的适合谢夏谚吗?

    原著里谢夏谚对纪枣原的感情,究竟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一种出于感激的报恩?

    季圆音觉得,深究下去,真相或许会是另一副模样。

    反正,她永远也不会成为像纪枣原一样的女孩子。

    永远也不会把自己活成是温室里的玫瑰。

    ——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下午六点半,在那个小镇布满爬山虎的老旧居民楼前,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冷淡又厌倦:“是有妄想症么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她心中的信念和优越感全线崩塌。

    她很努力地解释,剖开自己的真心,红着眼眶告诉谢夏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如果不是想着他,她也可以过上很平静很顺遂的人生。

    她劝他千万不要被纪枣原骗了,纪枣原看着脾气好,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冷漠和自私,所有的温柔都只是伪装出来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