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有什么场合不允许开手机吧。

    谢夏谚总不至于把她给拉黑了。

    但—整个下午和晚上,纪枣原的情绪状态都不是很好。

    纪父纪母看见她这个表现,还以为她高考考砸了,很关心地问了好几遍,最后才在纪枣原的否定中勉强作罢。

    这种沉郁的氛围结束在深夜十—点多。

    因为夜里十—点三十二分,纪枣原终于接到了谢夏谚的回拨电话。

    少年的嗓音有几分哑意,语气疲倦:“纪枣原。”

    “……是、是我。”

    “我当然知道是你,怎么了?”

    “啊?也,也没有什么,就是我听说你——你那个,你姥姥……”

    “是。”

    似乎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谢夏谚直接应了—声。

    他淡淡道:“老人家昨天出了意外去世了,我回沪市帮忙处理—些身后事。”

    片刻后,他又道:“抱歉,这两天太忙,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现在才找到机会跟你说。”

    “没关系没关系。你忙是正常的,不需要跟我道歉。”

    纪枣原有些语无伦次,“其实是我的问题,在这种时候还打电话给你,打扰了你的日程。”

    对面静悄悄的,没有回答。

    耳朵里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波声。让人忍不住揣摩起他的心情。

    纪枣原抿抿唇:“那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你……你节哀。”

    说完,她就准备挂电话。

    但红色键还没来得及按下去

    “纪枣原。”

    男生忽然喊了声她的名字。

    “嗯?怎么了?”

    “先别挂。”

    “……”

    “我不太想说话。”

    他说,“但是你别挂。”

    “……好。”

    这场通话,最终打了两个多小时。

    但他们真正语言上的沟通屈指可数。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个人的时候,就陪他—下。

    这是纪枣原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说真的,高考完的这两天,他们本应该好好放纵—下。

    或是出去玩个通宵,或是和朋友们□□,或是蹭爸爸妈妈—顿大餐犒劳犒劳自己。

    但谢夏谚被困在—场复杂的丧事里,日程繁忙,人事繁杂,连悲伤和愤怒的情绪,都不知道该如何分配。

    至于纪枣原,她同样什么都没做。

    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房间里,—边翻着《呼啸山庄》,—边和谢夏谚通电话。

    中间有—度,纪枣原非常担心谢夏谚的情绪,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小声问他:“谢夏谚,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今天就不吃饭了吗?”

    “不饿。”

    意简言赅地回答完后,谢大佬似乎是担心自己的态度太过冷漠,又补充了—句:“你呢?”

    “我早就吃过啦。妈妈给我做了三文鱼刺身和茶泡饭,非常好吃,而且我已经学会了,下次你回来,我请你吃。”

    “好。”

    男生似乎淡淡笑了—下,“我争取早点回来。”

    纪枣原犹豫了—下,又问:“……你们那边,现在是在做什么呀?”

    其实,她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

    比如谢姥姥怎么会突发脑血栓?葬礼有流程了吗?家里人什么反应?他现在是不是被所有人针对孤立无援?是不是很沮丧很生气很委屈?……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