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还真是个好理由。

    沈苏溪露出一个坦荡荡又极其圣母的笑容,顺便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几□□为爱狗人士的自豪,“给狗吃的。”

    沈苏溪忽悠起人来有一套没一套,牛皮比西伯利亚的风还能吹。

    说白了,就是没脸没皮,还会自我欺骗。

    不管江瑾舟信没信,反正她自己是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倒霉到了一定境界,老天看不下去,遣来哮天犬把她从自己刨的狗坑里拉了出来。

    那两声狗吠听上去相当悦耳,紧接着画面里进来一条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的——

    哈巴狗。

    她煞有其事地看了江瑾舟一眼,然后才半蹲下身子,也不管这狗愿不愿意吃,直接把肉串塞进它嘴里。

    没想到这狗还挺尊贵,就跟这辈子只吃过k9一样,嫌弃地连肉带签全给吐了出来,本来就苦逼的一张狗脸更苦逼了。

    ?

    还挺挑??

    沈苏溪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

    陈旗是对着车前玻璃跑来的。

    先注意到的自然是驾驶室江瑾舟端正到堪称装逼的坐姿,啧啧两声,用套着意大利手工皮鞋的脚,直接踹上他这辆内外皆败的破桑塔纳。

    “哟,您这车从废品回收站拖回来的呢。”

    陈旗没见过这车,想了下,八成是江瑾舟为了装社会主义向上青年的假把式。

    难为江少爷了。

    江瑾舟没说话,眯了眯眼警告。

    陈旗起先没反应过来,觉得他今晚未免太大度了,正想夸上几句,一声狗叫撕心裂肺。

    循声而去,可不就是他家大爷吗?

    大爷两眼汪汪,差不多过了两秒,陈旗看到大爷那能挤爆十个鸡蛋的双下巴前突地出了一只素白细腕。

    等到那手离开后,大爷的嘴被一吊着肉的竹签给堵上了。

    当着陈旗的面,这次它嚼了几口,似乎在说:你这比狗还不如的东西,看看我被人塞了什么比狗还不如的东西。

    陈旗这辈子还没铲过屎,没法和狗共情,不知道在狗眼里自己已经成了比狗还不如的东西。

    只看了哈巴大爷一眼,就将视线缓慢上移,认出沈苏溪后,脸色变了变,不知道刚才的话她听到多少。

    他倒不担心江瑾舟的马甲会掉,担心的是江瑾舟因为掉马甲这事扒下他半层皮。

    事实上,沈苏溪想着事,一句没听见,就连陈旗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

    见这狗总算给了回面子,准备离开,一个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是嫂子啊,真巧。”

    她抬眼,是有点巧。

    车喇叭短暂地鸣了下,带着警告的意思。

    陈旗讪讪把狗抱了起来,随口扯了个句:“大晚上的你瞎跑什么?”

    沈苏溪总觉得他在指东说西。

    “这是你的狗?”

    “我女朋友的,也不知道看上哪个狗子了,小短腿蹿得比飞机还快,一不留神就跑没影了。”

    陈旗眼咕噜一转,又说,“我女朋友非要出来找,可这大晚上的,女孩子出门哪里安全,我当然二话不说身先士卒了。”

    沈苏溪:“……?”

    身先士卒还能这么用?

    陈旗撸着狗毛,没完没了地说:“女朋友嘛,可不得宠着,这点我倒是随我朋友……”

    他的眼睛瞟向驾驶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说谁。

    还想说点什么,就被车门撞了下,后腰直接抵到桌上的一整盆木签上,戳的他龇牙咧嘴。

    江瑾舟把门关了回去,神色淡淡,“原来车门没关好。”

    陈旗:“……?”

    后面来了辆车。

    这条街不宽不窄,又被流动摊点占去半壁江山,容不下两辆车并肩同行。

    那人鸣了下喇叭,沈苏溪跟还在揉腰的陈旗打了声招呼,绕到副驾驶。

    上车没多久,雨就开始下了。

    车上很安静,沈苏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车驶进主干道后,才憋出一句:“陈旗的狗,长得还挺有……个性。”也只用有个性来形容了。

    说着,她偷偷瞄了左边那人几眼,夜色里模糊不清的霓虹灯在他身上斑斓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