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ill》模块下分多个主题,每个主题基调不同,简单来说就是在一个大故事背景下,将情景剧以静态画报的形式演绎出来,而这需要模特和摄影师的高度配合。

    分给沈苏溪的主题是“初恋”。

    她状态进入得比别人快,一瞬工夫,倒真有了几分初恋的味道——

    细长吊带贴着瓷白肌肤,底下轻纱剪影分明,一袭长发浸在太阳灯打出的暖光里,晕开些金色轮廓。

    加湿器氤氲的橙黄雾色里,每一帧都像是老电影里的慢镜头,晕染出山水迢迢的清冷气息。

    这一幕被相机及时捕捉到。

    摄影师叫王旭,在圈里小有名气。

    这些年,有镜头感的模特他倒也见过不少,但很少有像沈苏溪这种轻灵和张扬并存不悖的。

    所以在一众模特里,王旭最看好的就是她。

    当初见她第一面,他就毫不吝啬地给她下了这样的定位:盛放于暗夜中的骄纵红玫瑰。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野性,同时也是其他人无法复制的。

    王旭觉得自己和沈苏溪之间,就好比钟子期和俞伯牙的关系,高山流水觅知音,缺了谁都不行。

    这一身的技能难得有了用武之地,惊喜之余便多给她来了几张特写。

    这边的动静大到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给引来了,几个初出茅庐的小模特见状没藏住歆羨的神色。

    “这也太偏心了吧。”

    这一幕柳依兰自然也看到了。

    她撩了下头发,垂头欣赏自己新做的血红指甲。

    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话里却是夹枪带棍。

    “男人这心还不都长在火锅床上,你要是那功夫好,明天这主场还不是你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话一出,有人连忙接上,“这么一提,我倒想起一件事,就上次,我还看见她从云澜负责人房里出来。”

    小白花们纷纷捂嘴啊了声。

    怕她们不信,刚才说话那人这回还给出了确切时间,“就七月六号那场秀,晚上我看见她进了负责人房间,第二天上午才出来,鬼鬼祟祟的,就跟做贼一样。”

    沈苏溪刚结束完单人拍摄,一面解着耳坠,一面朝休息室走去。

    走到半路,就听见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步子忽地一顿。

    她们有意无意地放开声音,相隔不远的沈苏溪听得一句不落,荒唐的同时对她们的想象力甘拜下风。

    她目光轻飘飘地从场间掠过,而后在这群光鲜亮丽的小麻雀身上定住,兀自嗤笑。

    从她口中溢出的这声“嘁”很轻很淡,传到另一边,几不可察,但就是这种让人拿捏不住的态度,显然更有威慑力。

    一瞬间,集体仿佛被摁下暂停键,愣愣地盯住她长达数秒钟。

    她今天的妆走的是清纯少女路线。

    底妆轻薄,腮红口红抹的都是奶茶色,深棕眼瞳澄净透亮,让讥诮的笑意多了几分人畜无害的意味。

    十秒后,暂停键关闭。

    可能是被亮闪闪的美瞳糊住了眼,几个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小模特硬生生地从她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里,瞧出了些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征兆,踩着十几公分的细高跟连连尿遁,落荒而逃的背影就跟群小鹌鹑似的。

    其余几根老油条皆以搔首弄姿的方式,不着痕迹地拉开同柳依兰的距离,晃着挂满金银首饰的脑袋,眼神居无定所。

    沈苏溪收回装腔作势的姿态,双手环胸转了过去,另一只脚还没收回,细碎的脚步声猝不及防地插入。

    正是几天没消息的秦宓。

    秦宓气呼呼地跑了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也就过了两秒,沈苏溪面前蓦地多出一个手机。

    屏幕亮着,停在微信界面,最新消息在半小时前。

    一个定位,配上一行字:

    【我被狙击了,速来!!!!!!!!】

    沈苏溪和秦宓在标点符号的使用上有条不成文的规定。

    一个感叹号代表“给朕拖下去斩了!”

    两个则是“朕已阅,跪安吧。”

    三个感叹号“朕对你这小太监的话产生了一丝丝的兴趣,给你个机会继续逼逼下去。”

    超过六个那就是操操操操操操!

    所以这句话在秦宓解读下,自然而然成了“卧槽xxxxxxx,你要是再不来,我坟头草都要比你高了!”

    秦宓并不在意沈苏溪的坟头草生命力有多旺盛,但一想到,今后每年还得腾出两个时间去给这没心没肺的小作精扫扫墓,心情一下子就不美丽了。

    于是当着全体编辑的面,直接关掉t,最后在总编一脸想把她变成坟头草除了又除的愤恨目光下,夺门而出。

    可真正到了沈苏溪说的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