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男人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机。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他的五官轮廓模糊,只有上扬的唇线略显清晰,透着毫不掩饰的纵容。

    ?

    纵容?

    这剧情走向越来越让人匪夷所思,在座的人皆是满头雾水,只有陈旗和高睿两个人脑袋还算活络,但此刻的局面不是他们能插手的,赶着送人头还不如当个冷酷无情的观众。

    林叶舒心里再愤怒,也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和沈苏溪僵持下去。

    她的自尊心耗不起。

    “先失陪了。”

    沈苏溪微微侧身,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眸光闪了闪。

    稍顿后,转头笑着说,“我也先失陪了。”

    她含笑的目光扫过江瑾舟时,又加深了几分。

    一屋子的猹:“……?”

    这是还想来第二轮?

    穷寇莫追啊芭比。

    “等等。”

    不带情绪的一道男嗓,在岑寂了片刻的空气里乍然升起。

    沈苏溪停住脚步,身子缓慢转过去。

    江瑾舟已经走到她面前,将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又细致地替她拢了拢前襟。

    而后倾身贴着她耳际说:“不想给他们看。”

    -

    沈苏溪到洗手间的时候,林叶舒正在共用盥洗台边对着烘干机吹头发。

    似有所预感,林叶舒将头一偏,视线在半空中与她相交,停顿半晌,放下头发,走到梳洗镜前,自然地拉近与她的距离。

    沈苏溪无声一哂,安静等着她的反击。

    不过半分钟,冷冽的声音在空荡的环境里响起,“沈小姐倒是厉害,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也敢在他面前使出来。”

    林叶舒笃定江瑾舟会喜欢她,不过是被她刻意伪装出的人格蒙骗而已。

    只要认清了她的本性,他是绝对不可能再继续陪她玩下去的。

    江瑾舟不可能喜欢她的。

    沈苏溪知道林叶舒想传达的意思,心里一阵好笑。

    学着她的语气,像模像样地回道:“多谢夸奖。不过,我家阿舟就喜欢我这样的,你的期待注定要落空。”

    “沈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林叶舒怒极反笑,“我想你大概是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

    沈苏溪眨了眨眼,“你说过这么多废话,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句?”

    不然,她心里非常清楚林叶舒的意思,无非是那句“他是为了我,才会被江家放逐了整整七年。”

    只不过,她之前就不信这女人,更何况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

    沈苏溪微滞片刻后笑起来,毫不留情地将林叶舒的阴暗面挑出,“我不明白,他用自由换来的你的未来,就这么值得你炫耀吗?”

    “你以道德的名义绑住了他这么多年,那你自己呢?”

    “你自由吗?”

    林叶舒的心理其实很好理解,就和她每次想起林安一样。

    林安因她而死,他的人生停留在了最好的十八岁,他没有未来了,那她还配拥有幸福吗?

    时至今日,她依然认为自己不配。

    但是,她有江瑾舟。

    她对他的喜欢足以盖过那份愧疚。

    所以,现在的她才能坦然地接受他给的所有宠溺。

    至于林叶舒,她与她唯一的不同点是,她拿到的是受害者的身份牌。

    她的父亲因江瑾舟而死,这么多年,她都在利用他的负罪感来替她的未来买单。

    纵然她是喜欢他的,可这份喜欢抵不过她对他的绵延恨意。

    在她的潜意识里,他根本不配拥有幸福,至少不能比她幸福。

    说不清楚孰是孰非,不过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沈苏溪这次的直击球恰好打中了林叶舒的死穴。

    一瞬的工夫,她感觉空气都朝她挤过来,压得她四肢百骸疼痛难忍。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冷不丁传来江瑾舟的声音,叫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苏溪。”

    不多时,她从镜子里看见上一秒还处于咄咄逼人状态下的女人,像小女生一般扑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