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苏溪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才答:“是。”

    “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沈苏溪把手机放回口袋,偏过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松散地笑了下,“谈婚论嫁的地步。”

    “……”

    江瑾舟高中干出的那档子事,苏母也有所耳闻。

    她皱了皱眉,露出不悦的神色,“你和他不合适。”

    沈苏溪面上一哂。

    她语气温和,却让人听不出一点敬意,“您又是以什么立场说出这句话的?”

    随着她这一声,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氛围,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

    -

    抵达虞城,沈苏溪才见到了名义上的爷爷。

    他只觑了她一眼,便对一旁的佣人说,“张姐,带她去楼上。”

    苏母想说些什么,目光在两人间游离片刻后,把话头咽了下去。

    沈苏溪轻嗤,没有多加停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张姐在走廊尽头停下,拿出钥匙开门后朝她点头示意。

    沈苏溪定在原地近半分钟后,才抬脚走进去。

    房间很大,陈设色调简洁。床的一侧是嵌入式书架,摆满各类书籍,冷冰冰的房间多了不少书卷气。

    靠窗的位置,架着一台黑色三角钢琴,阳光一打,锃光瓦亮的,清清楚楚地把人映了上去,连带着顶盖上的照片都泛着盈盈微光。

    她走进,目光停下了。

    ——那张照片上藏着一张熟悉的脸。

    是她的父亲。

    苏锡。

    -

    沈苏溪下楼的时候,苏父苏母已经坐在沙发上。

    似乎在等她。

    她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在他们对面坐下。

    随即有人递来一份文件。

    沈苏溪稍顿后打开,飞快地扫了一遍。

    文件上的信息简洁明了,罗列出了苏家的全部产业。

    所以。

    他们这是见动之以情不行,准备走利诱的路线了吗?

    她合上文件的同时,苏父的声音响起,“你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所以这些都将会是你的。”

    他言简意赅,一点要和她废话的意思都没有。

    沈苏溪下意识抬头看他。

    得体的着装让他看上去比同龄人更加精神,眼角堆垒出的纹理被镜框挡去大半,却没能遮住他眼睛里自然流露出来的,那种令人心寒的偏见。

    他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沈苏溪愣怔了好一会。

    他对她是这般模样,那当年的沈清呢?

    他们又会是如何侮辱她的?

    一声冷嗤打破凝滞许久的氛围。

    沈苏溪懂他的嘲弄,舌尖在门牙上轻轻一刮,“我刚才不说话,可不是被你们开出的条件说到心动了。”

    “我只是在想,”她将双手撺进口袋,指尖挠着内衬,笑得散漫无礼。

    “我待会要说的话会不会违背了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因她这一番话,苏父第一次抬眼正视她。

    “从头至尾,你们都没有提到过我妈,”沈苏溪按了按指骨,笑意薄凉,“她就这么让你们难以启齿吗?”

    她目光往上偏了几分,对上苏父的眼睛后,才继续往下说:“生我的人是她,养我的人也是她,可怎么到了你们这,她连拥有姓名的资格都没了呢?”

    “苏家会补偿她的。”苏父顿了顿,沉着嗓子说:“至于你,她给不了你的,我们都会给你。”

    就算他不开口,沈苏溪也能猜到他会这么回答。

    毕竟现在的苏家除了钱,什么都没了。

    她指着茶几上的文件,“所以,这些就是你们说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