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卜抖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眉毛,笑得狡猾。

    “对!”

    阿药坐起身,捏了下小卜的脸,很快又垮下脸来。

    “可是我与少爷朝夕相伴,你就很难出来了啊?憋坏了怎么办?”

    小卜也站了起来,两根触须样的手拍了拍胸膛,“不必担心我,原先你做功德的时候,我不也一样好好的。”

    阿药眼皮一跳,“我原先做功德的事,你都记得?”

    小卜知道说漏嘴,「呃」了一声,触须挠了挠头,“好像……是记得那么一点,好像又不记得,反正我是好好的走到现在了。”

    阿药哼哼了一声,“算了,不跟你计较,我还是先专注眼下的功德吧。”

    小卜狠狠地松了口气。

    阿药转身下床朝外面走去。

    “喂,阿药你去哪儿啊?”

    阿药头也没回的挥了挥手,“跟少爷朝夕相伴去,让他早日知道我的好处。”

    “这……你也太心急了些吧?”

    窗外夜空月亮悄悄沉入山中,换上一轮金饼从东方悠悠升起。

    楚枫在睡梦中,只觉手臂沉的很,似是遭遇了鬼压床般,艰难的醒了过来。

    穹顶、纱幔,依旧如往日般,是他的房间,还没到地府。

    又是等死的一天。

    他呼出口气,准备起身,却忽然瞥见被褥里面动了一下。

    仔细感知了一下,手臂上,好似坠了个秤砣,方才鬼压床的感觉就来源于此。

    听闻这山村里,动物多的很,不知道他被窝里这是钻了个什么玩意儿?

    手指试探性的摸了摸。

    嗯?毛绒绒的?

    再往下摸了摸,嗯?软软的……

    “唔……”

    被窝里,传出一声低吟。

    紧接着,被子底下开始骨涌起来,露出一颗脑袋。

    阿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茫的看着早已瞳孔震颤的楚枫。

    “少爷……你摸我胸干嘛?”

    嗡——

    楚枫脑海中撞钟似的一声响,三魂七魄直接震飞了两魂三魄。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飞速抬头环顾一圈四周,确定是他房间,是他的床。

    “嗯?福伯不是说了,要我随身伺候少爷吗?”

    她露齿嘿嘿一笑,“我也想跟少爷朝夕相伴,这样少爷就会知道我的好处了!”

    说着,她就要从被子里钻出来,吓得楚枫连忙按紧了被子。

    “你先别动!”

    “为什么?”阿药不解。

    楚枫先掀开自己这边被子一角往里看了一眼,嗯,衣服完整,并没有什么问题。

    思索间,阿药已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坐在了床头,一脸不解的看着楚枫。

    楚枫先是不敢回头,眼角余光瞥见她身上衣物完整,这才松了口气,一刹那之后,眉心拧了起来,面色微沉。

    “你下去,我有话问你。”现在这样子,万一有人闯进来,他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阿药「哦」了一声,乖乖的下床,跪在蒲团上。

    楚枫随意披了外袍,走在她面前站定。

    “你昨夜怎么进来的?”

    阿药答,“从门外走进来的。”

    楚枫无语揉眉心,“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进来的?”

    “我敲门了,而且也在床前问少爷了,少爷说可以,我才上床的啊。”

    “我说可以?”

    楚枫睁圆了眼,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夜里好似梦到了阿药,她问自己可不可以一起睡,他迷迷糊糊不知怎么就答应了。

    那竟!不是梦!

    昨日才明明白白告诉人家,要延续香火是做梦,没想到夜里他就主动邀请人家上榻了。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这一张脸往哪儿搁?

    楚枫恨不得现在找个洞立刻钻进去!

    “少爷,你怎么了?不会是……生阿药的气了吧?”

    阿药眼神古怪的看着一副恨不得自尽神情的楚枫,出声问道。

    楚枫深吸了口气,将肺中浊气一并排出,满嘴苦涩。

    “没有生气。”毕竟是他迷迷糊糊让人家上床的。

    阿药立马笑道,“没有生气就好,以后阿药日日陪少爷一起睡!”

    “咳咳咳……”

    楚枫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阿药心慌,连忙站起身给他顺背,“少爷,你没事吧?”

    楚枫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了一眼掌心,一片血色黏腻。

    他悄无声息将染血的手背负在身后没让阿药看到,而后缓了口气准备好好教育阿药,门外却适时传来敲门声。

    “少爷,起了吗?老奴进来了。”

    福伯敲了下门,便推门往里走。

    楚枫想开口制止他,但已来不及。

    若是让福伯发现阿药昨天夜里在他床上睡了一夜,指不定要想成什么样。

    他脑海中飞速旋转着,眼看着福伯的衣角出现在了珠帘外,他蓦的开口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