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药,他手里好像有东西。”

    阿药脑海中短暂空白,耳畔响起小卜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定睛一看,楚枫手里捏着一物,貌似是书信。

    难道少爷是因为这书信所以才……

    阿药犹豫了一下,将那书信从楚枫手中抽出。

    上面白纸黑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仿佛尖锐的刀剑,刺入了阿药的心头。

    “楚家下任家主已定,令弟楚天,你身子病弱,自己保重。”

    后续落款,一个龙飞凤舞的「楚」字。

    好似多写一个字,都不耐烦一般。

    阿药睁圆了眼,将那上面的字反复看了看,握着书信的手跟着攥紧。

    “小卜,这上面写的……是抛弃了少爷的意思吗?”

    阿药不敢相信。

    即便少爷病重,他此刻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冰冷的尸体。

    这些人,竟然就这么将他抛弃了?

    小卜「额」了一声,看着倒在地上的楚枫,叹息一声。

    “看起来是这样的……他家人好狠的心啊。”

    嗤啦——

    阿药将那书信撕成了碎片。

    小卜惊呼一声,“阿药你做什么?那是别人的东西。”

    阿药抿着唇,将书信踩进泥里,而后将地上的楚枫扶起,娇小的身子撑着楚枫高大瘦削的身形,显得有些吃力,她却咬牙硬生生撑住了。

    “这种东西,给谁都不会要的,没人要的东西,还留着它作甚?”

    不同以往,此刻阿药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不等小卜说话,扶着楚枫回了房。

    一脚踢开门,带进来的冷风吹得屋内灯烛摇曳。

    她小心翼翼的将楚枫放在床上,取来湿帕子擦干净他嘴角干涸的血渍。

    “少爷?少爷?”

    阿药尝试唤醒他,但他没有丝毫反应,身上那些阳气仿佛一潭死水般,等着消亡。

    “这会儿要是叫不醒他,说不定醒不过来了,怎么办阿药?”

    这是最后一次功德了,做完这次,就可以回仙台山了。

    可是怎么这么难!

    小卜跳到床上,拍了拍楚枫的脸,不见他有动静,急的两手直薅自己头上的叶子。

    “我不就是办法吗?”阿药忽然开口,两眼望着楚枫毫无血色的脸,“我来……不就是为了救他吗?”

    “可是他的心愿还未搞清楚啊?是救他命,还是其他,得要他说出来才行啊……”

    阿药冲小卜一笑,“那些就先等少爷醒过来再说吧。”

    她说完,俯身凑上前。

    朱唇微微张启,噙着淡淡金光,覆上了楚枫的唇……

    楚枫的唇微凉,有阿药想象不到的柔软,混杂着药味与清新的香气,让人禁不住流连忘返。

    “渡灵……”

    小卜看着这画面,口中喃喃一声,旋即捂住了双眼,心下一个劲儿的念,“这是正经事,阿药在做正经事……”

    阿药闭目吻着楚枫,全然没有看到,失血昏迷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一瞬间的迷茫之后,两眼再次闭上。

    渡灵结束,阿药离了楚枫。

    眼底金光一闪而过,看他身上阳气重新活跃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这下不会有事了,少爷睡一觉就会醒来了,小卜,我们也睡吧。”

    她起身吹灭了蜡烛,躺在自己铺好的被褥上,挨着床头而眠。

    没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月色从窗棂映照进来,洒在她面上,恬静美好。

    又是一夜过去……

    第一缕金光从天边射出,阿药便醒了过来,收拾好被褥,梳洗干净,拿着蒲团守在楚枫床头。

    过了一会儿,床上熟睡的男人翻转了下身子,两眼被阳光刺到,皱起眉头,有了要苏醒的样子。

    睁眼的刹那,阿药凑上前,甜甜一笑,“少爷早啊!”

    楚枫被她吓了一跳,瞬间清醒,“是你这丫头啊……”

    他抬手掐了掐眉心,忽然想起,昨日黄昏时分,收到他爹寄来那般绝情的信。

    昨天夜里,他应当是吐血昏倒了,怎么会在自己床上?

    “丫头,昨天……”

    “少爷昨天晕倒在门外,我带少爷回来的。”

    楚枫手一紧,“那你可看到,我手里捏着的信?”

    若是这丫头瞧见那信的内容,怕是也要用怜悯的眼光来看他了。

    他不愿,不要!

    “嗯?什么信件?”

    阿药眯眼笑着,“少爷昨日收到信了吗?是谁写给少爷的?”

    楚枫抬头看向她。

    阿药适时起身,从一侧端来脸盆。

    手浸泡过帕子之后,贴心的伺候楚枫洗漱。

    “少爷身子虚弱,日后这种事,也交给我来吧。”

    “做什么呢你,我还没虚弱到这种程度。”

    只是病弱,他还没有残疾,怎么能让人伺候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