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师兄请假?

    呵,话语间的亲昵信任让楚弈眉心蹙起,低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现实再次残酷的告诉他,他的想法贯彻的很好。

    可他的心却像绑上巨大的铁块一样,不停的往下坠。

    自己真的成为她的过去了。

    他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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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挨了一日,终于下班。

    初樱系紧衣服扣子,缩着脖子站在医院门口等游玉。

    游玉知道她心情不好,说晚上要一起吃饭,然后要太晚了就回学校住,反正明天上午还有课,就不来医院了。

    冰凉的微风吹过她肿胀的双眼皮,精致的桃花眼被她哭成了肿肿胖胖的大桃子。

    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初樱缩着肩膀仰头望天。

    现在天黑的真早啊,清冷的月色显得人间更冷。

    漆黑的夜空繁星闪闪,云被风吹成了一条条细线穿梭在星辰之间。

    那个小男孩,他已经变成星星了吗?

    小时候奶奶去世的时候,爸爸就告诉懵懂的她,去世的人没有离开,而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现在看来,那是信奉唯物主义的爸爸对自己最温柔的呵护。

    手指轻轻摆弄放在兜里的纸条,最后轻叹一声狠狠跺脚,转身往医院里面跑进去。

    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应该把纸条给阿姨,那个痛失孩子的母亲。

    冥冥之中有种感觉,最后果然在太平间外面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个阿姨坐在太平间外面冰凉的地上,沉默的垂着头。

    初樱放轻脚步走过去,握着纸条的拳头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在阿姨面前蹲下,放轻声音,“阿姨……”

    她听到声音缓慢的抬起头,可双眼却没有焦距,茫然的看着初樱。

    整个人憔悴不堪。

    “我之前捡了一张纸条,是他……写的,给您。”

    初樱抿着唇,看着对面女人一下苍老的面容心里一揪,此时此刻什么样安慰的话都是浅薄无力的。

    女人茫然的抬头,颤着手接过来,低眼看着,下一秒就抬手捂住嘴。

    哆嗦着握住初樱的手,“谢谢你。”

    回头瞥了一眼冰冷的太平间大门,惨淡的勾了勾唇角,“这太冷了,我陪陪他。”

    “我怕他冷。”

    这句话一下把初樱眼前发热,用力的回握一下阿姨的手,连忙站起来不敢再留,她怕她哭了影响阿姨。

    此时语言太轻了,没有人能感同身受阿姨痛失爱子的苦痛和绝望。

    初樱弯腰把包里的巧克力和刚刚买的温热的椰汁放到她的怀里。

    不忍再看,转身快步离开。

    小跑出走廊拐弯的时候撞见楚弈,初樱匆匆点头当作打招呼,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停留。

    男人停住脚步顿在原地,抬手动了动想叫住她。

    结果小姑娘转眼就从视野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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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初樱跑出去之后,游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接到她的wx之后,游玉下班赶紧跑出来等着,看初樱出来往前两步跃起撞了撞她的肩膀,厚重的白色羽绒服穿在身上看起来像个胖乎乎的企鹅。

    “走啊,吃烤肉去啊,小学弟也去。”企鹅说。

    “……”,初樱被撞的往后两步,下意识握住游玉的胳膊站稳之后,抬眼看看游玉撇了撇嘴,“他也去?”

    “对啊,上次不说好了,结果你没来。”

    “好啦。”游玉攥着初樱冰凉的小手来回搓,笑眯眯的看着她,“一会儿他来接我们。”

    讶异的侧眸看游玉,“他不是才大三?”

    大三的小孩接什么接啊。

    “大三也不影响他是个富二代啊,上次你放鸽子,我俩去吃饭,我看他那车挺好。”游玉感叹,“沃尔沃的轿车,挺低调的。”

    有那钱没非得bba,游玉对小学弟印象一下又加分不少。

    不是个浮躁的人。

    不像她们学校有的同学,家里有点钱不知道怎么得瑟好了。就冲着高调的牌子上盯,恨不得在学校里踩下油门轰过去,全校的人都给他行注目礼。

    不一会儿,沃尔沃停在医院门口滴滴两声。

    游玉挽着初樱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跑,兴高采烈的跟沃尔沃里的男人摆手。

    游玉动作利落的钻进后排,连忙把车门关上。

    隔着车窗笑嘻嘻的看着初樱,指了指前面。

    你去坐副驾驶呀。

    默了默,初樱抬眸禁着鼻子气鼓鼓的瞪了游玉一眼。

    不想让小学弟看出来什么,只好上前一步打开前面的车门。

    车门合上,沃尔沃轿车绝尘而去。

    灿烂的红光在漆黑的夜色中划出一道夺目的曲线,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四楼,楚弈站在窗前。

    眼瞧着小姑娘上了一辆轿车,看着明显就是男人才会开的车型。

    车型看着有些眼熟,像楚昭那种商务人士的标配。

    大手紧握成拳,嘴唇抿直,心里发酸咬紧牙关。

    是上次朋友圈里的那个男人吗?

    已经到可以带着朋友一起见面的程度了?

    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了吗?

    是年轻人的感情快的像一阵风,还是他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呢。

    只想到这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之前曾经被问过,如果她跟别人结婚也无所谓吗?

    默默垂下眼帘,手臂上青筋暴起。

    这个假设,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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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疗养院。

    病房里的女人身体恢复的好极了,已经能站起来颤颤巍巍的往墙上撞。

    可惜步幅速度缓慢,墙上还被包了一层保护泡沫。

    没撞疼反倒跌坐在地,女人歇斯底里的扯着头发尖叫。

    “这样不行,快叫她的家属过来。”

    “叫过了,家属不来。”

    “那再去打一次!”

    “唉,不过那个小伙子真可怜,怎么摊上这么个妈。”

    可惜那个一表人才的年轻小伙子了。

    半个小时之后,楚弈站在门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疯女人。

    疯女人看他来了,终于笑了。

    坐直身子,慢条斯理的理了理乱作一团的长发,对着楚弈弯唇微笑,“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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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声鼎沸的烤肉店。

    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楚昭从一旁的木纹餐盒里拿出银色金属的筷子和勺子依次放在对面两个小姑娘面前。

    放下之后还仔细的调整一下位置。

    游玉冲着初樱贱兮兮的挑眉。

    看看这小学弟多好,细心还温柔,可比那个狗男人强多了。

    “诶学弟,我好奇啊”,游玉胳膊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好奇仔细的打量他,“你的名字跟我们医学部的一个大神名字特别像,你跟他认识吗?”

    楚昭指尖微顿,唇角弧度没有变,长睫毛遮住他的眼神看不清。游玉紧紧盯着他。

    “那他叫什么啊?”楚昭抬睫,眼底迸发出和游玉一样的好奇光芒。

    这一下给游玉弄迟疑了。

    原来她以为长的这么像,别是有啥血缘关系的,结果看学弟这反应,真不认识啊?

    她找经济法专业的研究生师兄问了一下,人家说法学院的确有王楚昭这么个人。

    那天时间紧,师兄要去找导师,她得到确定的答案就没再问别的。

    可这相似的名字,总让她有点不放心。

    “就楚弈啊,你知道他嘛?”

    经过几年社会毒打,对方律师锤炼,还有法官严厉要求的中年级律师楚昭,基本上可以做到表情收放自如,能获得民间奥斯卡的程度。

    于是就看楚昭神情自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他呀,我知道呀,在咱们学校多有名的风云人物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表情太自然了。

    游玉心里啧了一声,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我是因为妈妈姓王,爸爸姓楚,名字好像的确跟那个师兄有点像。”

    游玉身子往□□斜靠在初樱手臂上,点点头,“说的是呢。”

    经过仔细勘察,她觉得这个人没有问题,可以搞一搞。

    当然了,以你情我愿为前提。

    “哦,这样啊。”

    初樱垂眸看着眼前炭火上滋拉拉冒着油的肉发呆,等自己被撞了一下之后才回神。连忙拿起大夹子把肉翻了一面。

    “不好意思走神了。”初樱低声道歉,扯了扯唇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感觉自己哭了一天,脸上的皮肤都紧巴巴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