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心眼里心疼科的年轻医生。

    “现在急性心梗的年轻人这么多,你们赶紧没事就回家睡觉,别到时候让同事还得救你们。”

    “咱们给国家和医院节省点医疗资源好不好?”

    就这样,楚弈不得不回家。

    连最后一个用忙碌麻痹自己的方法都被强势阻止。

    站在阳台上,他双手插兜看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夜色。

    这大概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吧。

    垂下眼眸,勾唇淡笑。

    辜负了小姑娘炙热的心意,哪能没点报应呢?

    他藏在心底的后悔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愈发浓重。

    仰头望着清冷的月色,他真的后悔了。

    喵喵喵,突然听到猫叫。

    楚弈:?

    君海豪庭没有流浪猫,之前的几只被他发现之后都被保安收养了。

    哪来的猫?

    听着叫声还挺近的。

    好像就在自己家里?

    有流浪猫跑到家里了?

    不能啊。

    凝神侧耳听了片刻,楚弈转身拉开阳台门,进入温热的室内带起一阵冷风。

    打开房门走出去,循声去找,结果刚踏出门口就止住脚步。

    猫叫声是从楚昭房间里传出来的。

    咚咚咚,敲两下门直接按下把手。

    空旷的卧室角落有个简易的猫别墅,小猫似乎藏在里面不停地喵喵。

    “楚昭?”

    他站在门口扬声。

    卧室卫生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楚昭大概在洗澡。

    小猫还在不停的喵喵叫。

    楚弈蹙眉,这是饿了?

    抬步刚要走进去,一个白色的小脑袋从毛别墅里伸出来,歪着头看他。

    楚弈动作顿住,眉间褶皱更深,眼底浮现疑惑。

    这猫,他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第十九章 你可别动心

    哗啦哗啦的水声停住。

    布料摩擦, 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砖上。

    “喵喵喵。”

    楚昭动作加快,侧脸隔着门扯着嗓子喊, “怎么着?没吃饱啊?”

    “你咋这么能吃?”

    “行了行了别叫了,小叔马上就过来了,你啊,怎么跨越物种还能遗传你妈呢,可真神奇了。”

    “喵喵喵。”

    “马上了!穿内裤呢!”

    楚昭好不容易套上内裤,地上湿滑差点摔倒,出去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眼神疑惑的男人捏着浴袍带子的手一紧,喉结滚动,抿着嘴唇, “哥你回家了。”

    “喵喵喵。”

    角落里猫别墅里的小白猫还在叫, 叫的楚昭头皮发紧。下一刻他又觉得莫名其妙, 他有什么可紧张的, 他哥也不知道这猫是哪来的。

    他可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露出破绽。

    心里顿时不虚了,系紧浴袍带抬眼笑眯眯的, “怎么想起来来我屋了?”

    平时他们两个可是基本井水不犯河水,回家就各自回房。

    有事说事, 没事几乎没有沟通。

    他对这种兄弟关系非常心碎, 不过事出有因, 他也无法强求。

    所以这次才对哥哥的终身大事格外用心,他觉得做成了,他们兄弟俩之间也能破冰!

    “嗯。”楚弈目光沉沉的嗯了一声,锐利的视线落在楚昭脸上, 紧盯着他,“这么养,不怕过敏性咳嗽复发?”

    刚刚开门的一瞬间, 猫毛飞舞。

    话音刚落,楚弈眼神扫过去就看到不远处床头柜上马克杯旁边的一板银色药片。

    是孟鲁斯特纳。

    楚昭尘螨、螨虫过敏,严重的时候脱敏治疗两个月,加上后来的巩固预防,连吃了四个月的孟鲁斯特纳。

    过敏性咳嗽就怕咳嗽的时候长期接处过敏原,恶化成哮喘。

    那时候楚昭还在上学,粉红色椭圆药片,每天睡前一片。

    他带楚昭去的医院,所以清清楚楚。

    蹙眉眼神发厉,紧凝着楚昭,“这么喜欢那个姑娘?”

    连药都提前开始吃上预防了,但也不放弃养这只猫。

    眼神躲闪,楚昭不敢跟他哥对视。

    心道我这是为了谁,不是为了你吗!

    他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律所创始人都说他是个小虎犊子,可这世界上,他就怕他哥。

    他哥生气的时候可吓人了,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换了个人格的感觉。

    不过还好他哥几乎不怎么生气,情绪极其稳定的——冷冰冰。

    楚昭支支吾吾的,垂下眼帘,跟个犯错的小孩似的,“就养几天。”

    “嗯。”楚弈看他一会儿,最终收回视线,没再多说。

    都是成年人了,做出的选择的后果自己承担。

    默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说话。

    楚弈站在门口观察那只猫,蹙眉紧盯着。

    “怎么了哥?”

    “你这猫,哪来的?”转眸看向楚昭,“你喜欢的小姑娘从哪弄的?”

    莫名其妙的问的楚昭一愣,抬手搔搔还在滴水的头发,“她买的啊。”

    应该是买的吧?

    见楚弈面色有疑,楚昭紧了紧嗓子连忙追问,“怎么了?”

    “没事。”楚弈轻轻晃头,眉头紧锁平静道,“跟我们医院的一只流浪猫长的有点像。”

    话音微顿,看小猫歪着头喵喵的样子眯眼补充,“几乎一模一样。”

    楚昭:!!!!!

    “不过前几天被人捡走了。”

    “也是通体雪白的一只小猫,跟你这只差不多大。”

    楚昭心里猛的被揪紧。

    作为律师,逻辑链条迅速梳理。

    医院、流浪猫、长的一样、前几天被捡。

    合在一起只有一种可能!

    他哥见过这只猫!

    而且还挺熟的!

    它爸爸果然是它爸爸,他大意了!

    喉咙燥热,连忙一步跨过去站在楚弈面前,刚好遮住楚弈打量猫的锐利视线,“那可真巧了哥。”

    抬手揽住楚弈的肩膀,嬉皮笑脸的转移话题,“听说老爷子明天要召见咱俩?你去吗?”

    闻言楚弈收回已经被挡住的视线,错开眼看向楚昭,“你不去?”

    “我当然不去了,我去干嘛。”楚昭吊儿郎当的哼唧一声,“我这几天有要紧事呢,没时间陪他玩。”

    “律所很忙?”楚弈问。

    楚昭上扬的唇角崩紧,胡乱点头,长叹一声,“哎呀,是呀,最近殚精竭虑,要累死我啦,我先睡了啊。”

    “就先不陪你聊了。”

    说完转身从门口的架子上拿了一罐猫罐头,转身超墙角走过去,在楚弈看不到的角度对着小白猫呲牙咧嘴,低声嘟囔,“哎呀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别叫了。”

    砰一声,门合上。

    转头看过去,果然门口已经没有人。

    楚昭一下倒地,长喘一口气之后抬手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小白猫的额头,毛茸茸的白毛被点出一个可爱的小坑。

    用气音低声道,“让你叫,差点就让你爸发现了!”

    回到房中躺在床上。

    漆黑的夜色,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睁眼与闭眼没有区别。

    疲惫的身体愈发沉重,可大脑清醒没有一丝睡意。

    最近失眠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自从那场暴雨他瞥见门口的影子,故意说了那些话,彻底斩断与她的联系之后,就开始入睡困难。

    今天不知怎么的,躺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睡着。

    心脏突突的跳,有种不安萦绕在心头怎么都挥不走。

    楚弈蹙眉望着眼前一片黑,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闭上眼,刚刚楚昭不自在的唇角,躲闪的眼神,紧抠着浴袍的手指头,一一在眼前浮现。

    还有他紧张挡住猫的动作。

    处处透着古怪。

    哪里有问题?

    一道思绪闪过,他觉得不可能。

    闭上眼开始腹式呼吸,放松全身希望自己快速入眠。

    不知又躺了多久,在即将坠入梦乡那一刻眼前突然晃过两个人,楚弈猛的睁开双眼。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滨大遇到跟初樱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的背影,跟楚昭,是不是有些过于像了?

    -=-

    第二天一早,在闹钟响的第一下,楚弈睁开双眼。

    凤眸清醒,没有一丝刚醒的混沌迷茫。

    转手按下闹钟,起身洗漱,冲了冷水澡之后一夜未眠的楚弈精神不少。

    换上西装,站在卫生间盯着镜中的自己两秒,然后打开镜柜。

    里面满满当当,四层的格子摆了二十多盒一模一样的发蜡。

    旋开盒盖,娴熟自然的抹在额前的发丝上,然后动作粗犷的用手指把发丝往后梳,直到眼前再也没有遮挡,才又盖上盒子,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