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虽说自古以来便有神灵的传言,可谁曾见过神灵?我们在聊正事呢,你可别总把那些小道消息传来,这样的消息怎可相信?”

    “不得不信啊,”说起“神灵”的人继续往下说,“你们试想一下,贺松阳是何许人也,这些年我们能在此处立足,贺松阳确实功不可没,他打仗的风格,即便是朝廷和赵王都早有听闻,甚至因此而忌惮,可此次陛下被抓,新河府失守,贺松阳做了什么?”

    这样的问题问出,屋里的众人开始面面相觑。

    “说来确实奇怪,过去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甚至有一次陛下遇险,情况十分危急之下,贺松阳都能带着百余士兵,冲过去拼了命将陛下救出,也因此,陛下才对贺松阳愈发信任,眼下陛下被临春府的人抓获,新河府又失守,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让所有士兵撤离新河府?”

    “对,陛下被抓,贺松阳忧心广渠府起乱子,腹背受敌,回来控制局势也在情理之中,可新河府失守,他却连忙将守在新河府的士兵撤出,怎么想都不应该啊。”

    “确实,这不像是贺松阳会做的事,新河府失守之事,广渠府虽没能彻底安稳,但众多皇子也已经被控,不能动作,在这时他还做出这样的事,十分怪异。”

    “还有一事,”先前那人再次开口,“之前朝廷的消息你们也曾听闻,临春府属于朝廷,其出事后,朝廷立即派了人处理,还送了十数万贫困百姓前往,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击垮临春府,可朝廷送去的人不仅没能击垮临春府,广安王和戚固竟然都被抓了,而且之后临春府还抓了陛下,伤了我们许多兵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受了影响的。”

    屋里的众人都开始沉思。

    突然,有人一拍掌:“对了,你们可曾听说过早些时候的一首童谣,好像叫什么‘北方有神灵’的,还有,去年的时候似乎有多处都出现了神迹。”

    如今这个时代,消息的传送十分不便,绝大多数的人都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但有些消息还是在一些地方流传开来,比如说“北方有神灵”,再比如说先前林成福特意去发散的一些“神迹”。

    “北方有神灵”这首童谣原先只是为了针对临春府内的各个县城,当时这首童谣刚出现的时候,就连溪林县都还没有被纳入神灵市的范围内。

    之后在刻意引导下,这首童谣的传播面逐渐变得广泛。

    之所以这首童谣能流传开来,主要是这里面的内容让如今的许多百姓都心生向往,别说是小孩子,哪怕是大人,在闲暇时间都会念叨两句。

    也因此,即使是在广渠府内,这首童谣也有了一些痕迹。

    童谣一事说出,众人又一次沉默,这次没有人再多说,寂静片刻之后便带着沉思的表情四下散去。

    另一边,林成福等人乔装来广渠府,手里拿着的是伪造的身份证明和路引,用的模板是先前被擒获的那些士兵身上的身份证明,这时候对于人口的控制流动十分严格,但因为技术落后,身份证明这样的东西伪造出来也不容易被识破。

    进了广渠府,他们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住处就不难了。

    到如今,距离他们来广渠府也已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

    夜晚,田菊花挎着菜篮子回来,用约定好的方法敲了敲门。

    门里面静了一会儿,之后有人来开门,左右确认后将田菊花带进去。

    屋里,林成福和鲁英正坐着看这段时间在广渠府里收集到的一些资料,主要是仁王势力底下一些官员的资料,包括他们的处事风格,与贺松阳的关系,以及他们管辖的范围。

    除此之外,还有贺松阳回来后发生在广渠府的一系列情况的调查。

    在广渠府的日子是枯燥的,又是惊险的,枯燥是因为他们往往需要花几天十几天去调查一件并不重要的事,这个等待的过错十分枯燥,惊险是因为他们是神灵市的居民,一旦被发现,他们恐怕小命不保。

    所以每一步他们都要走的小心谨慎。

    田菊花进了屋之后,从菜篮子里拿出一块布,摊开放在几人桌上:“这是目前最详细的广渠府地图,从地图上看,广渠府管辖范围内有好几个湖泊,其中距离神灵市最近的是这个,这个湖泊就在新河府附近,只是中间隔了一个县城,但是这个湖泊的位置差一点就与赵王势力接洽,一旦我们拿下这个湖泊,势必要与赵王势力起冲突。”

    林成福也认真看着地图,仔细看地图上的地形和脉络;“但若我们想要另外的地图,比如这个,必须要穿过广渠府,这个要穿过险峻的高山,这一个直接与赵王势力接洽……”

    他在地图上找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之前田菊花指出的湖泊位置:“这么看来,确实你所说的这个湖泊比较合适,这个地方是……宣湖府,我记得没错的话,如今这些知府都在广渠府待命?”

    “是,我确认过,宣湖府知府一家都在广渠府内,包括他的妻女,”田菊花说着,看向林成福,“我想申请与宣湖府知府一家接触,若是能说服宣湖知府,我们也可以轻松拿到宣湖府。”

    林成福皱眉。

    “这次我们出来,你是主事的人,就算是我做事,也要经过你的许可,我想申请你的批复。”田菊花再次说道。

    林成福抬头:“你想清楚了,这次你去接触,可能会遇到危险,如果只是你一个人接近他们,一旦出了事,我们恐怕不能及时解救。”

    “这是最好的方法,”田菊花脸上带了笑,“我去接触,说服宣湖知府,总比发动战争要好,神灵市既然有能力将归降的势力护住,这也是最好的方法。”

    林成福这次犹豫了很久,在田菊花的注视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以你的情况,明明可以在神灵市过好日子,为什么要跟着这么拼?”

    “为什么?”田菊花想了想,依然微笑着,“或许是想要做自己吧,从古至今,绝大多数女人从出生开始,便已经奠定了结局,所有人都认为只有朝着那条大家都在走的路往前走才是最好的,我偏不服,我坚信只有我自己选择,自己走的路才是最好的,哪怕这条路布满了荆棘,但只要是我选的路,我就会一路走到底,永不回头。”

    “一路走到底,永不回头……”林成福重复着田菊花的话,低声呢喃,又一会儿之后,他抬起头,欣赏地看着田菊花,“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没有理由阻止你走这条路,田菊花听命。”

    田菊花立即屈下单膝,拱手相对:“是。”

    “便派你去接近宣湖知府,说服他将宣湖府归于神灵市,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上策。”林成福郑重道。

    “是,属下听命!”

    第三百五十二章 势在必得

    自从广渠府内乱开始, 所有知府都被一道圣旨莫名召回到广渠府,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广渠府内被控制起来, 别说走出大门, 就算是想要走出屋子都不被允许。

    这其中也包括宣湖府知府葛源。

    如今广渠府内的事几乎尘埃落定, 小皇孙登上皇位,贺松阳也已经成为摄政王,他们这些知府总算有机会离开时刻被看管的局面,甚至葛源还被邀请进宫里一见。

    广渠府内也有一个皇宫, 是当年三分天下, 仁王占下广渠府的时候叫人修建的, 但这个皇宫整体的规模远远比不上京城里的皇宫,不管是在仁王眼里, 还是在所有参政的官员眼里, 他们迟早有一天要回到京城, 这个皇宫修不修建都一个样。

    进宫之前,葛源特地吩咐妻女:“如今广渠府内不安全, 虽如今外头守卫都撤了, 但你们还是尽量留在屋子,不要出去, 以免惹事。”

    葛夫人母女俩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心里有些慌乱, 听到他这么说立即点头:“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出去惹事, 你只管安心进宫。”

    葛源知道自己的妻女胆子很小, 见妻子这么说, 也算放了心。

    葛源离开之后, 葛夫人带着女儿在屋子里呆着,确实一步也没有离开。

    另一边,葛源离开后跟着众人一起进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