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远耸耸肩:“刚才看表演的时候,令嫒让我不是那么……”他想了想,“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许如春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可我女儿和这次生意没关系啊。”

    “没关系你带她来做什么呢?”易远别有深意地笑问。

    许如春嗫嚅几下,说不出话来。

    “上个厕所,你们不用等我。”说罢他挥挥手,朝厕所走去。

    他一走,许如春再也呆不下去了,拉着面色灰败地徐语诗匆忙朝外走。

    易远走进厕所间,没找到人,又走回化妆间,竟然看见易朋扒着墙角,小老鼠似的盯着化妆间大门。

    他无语地走过去,将易朋从墙上扯下来:“干什么?做贼吗?”顿了下,又道,“我拒绝了,满意了吗?”

    易朋将被拉扯出一个尖角的羽绒服整理好:“那你以后也不准理他们。”

    易远“嘶”了声:“生意场,不是我想不理就——”

    “那我告诉妈。”

    “好吧不理了。”

    易朋抿抿唇:“我还没给她道谢……”

    易远想到几分钟前魏则行的电话,猛地一抚掌:“走!哥哥带你去道谢!”

    魏则行都打电话拜托他,那就不能不一探究竟了。

    想到刚才的保安,易远都忍不住摇头啧啧有声。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今年最后一天。原本大家都有私人行程,耿蓝就没有按照惯例聚餐。

    许攸宁同众人一一道别,走出大门,便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和易朋站在电动防盗门前。

    两人气质不同,但站在一起,模样有五六分相似。

    易朋原本蹲在地上,看见她过来,猛地站起身,把弯腰看他的易远撞得一个踉跄。

    许攸宁惊讶地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易远捂住发酸的鼻子,朝许攸宁看去,许攸宁戴着口罩,又围着围巾,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啊,许小姐。”易远扬眉,“我弟弟一直在等你。”

    易朋闻言,秀气的面容顿时涨红,将易远推开:“你能不能走远点。”

    易远悻悻地摸摸鼻子。

    易朋嗫嚅着道:“我、我想跟你说,那天温泉的事情,谢谢,你说的对。”

    许攸宁看着易朋,她还以为他是很固执己见的人。

    “你能远离那样的人就好。”许攸宁眼眸弯弯,眼里像盛着一汪月潭,“以后再交值得交往的朋友就好了。”

    易朋抿紧唇,想问可以跟她做朋友吗,又失落地低下头。

    因为他马上很快就要出国了。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许攸宁眼眸含笑,又带着询问:“怎么了?”

    易朋缓缓摇摇头:“没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杯捂了很久的奶茶,“姐姐,祝你新年快乐。”

    奶茶还滚烫,易朋的手心也滚烫,认真地道:“姐姐,希望以后,能在更大的舞台看见你。”

    许攸宁也诚恳地道谢:“好啊,以后我一定请你来。”

    易朋眨了下眼睛,害羞地把脸往羽绒服立领里埋。

    易远有点看不下去,过来拽着易朋的帽子:“那我们先走了许小姐,有空来家里吃饭啊,我妈说挺想你的。”

    许攸宁呆了呆:“啊?”

    易远将易朋塞上车,冲许攸宁爽朗地笑道:“你比赛之前,我妈不是还给你上了几个星期的课?”

    许攸宁:“……”

    “有空来家里坐坐啊。”易远坐上车,车子缓缓发动离开。

    许攸宁这才回过神,这俩竟然是陈清老师的孩子?!

    许攸宁拿出手机,难怪陈清昨天发消息,说让她抽空去她家吃饭。

    原来是因为这个……

    许攸宁也不由得莞尔,喝了口奶茶,看着火烧一片的天空,慢慢戴上耳机。

    手机下载了《图兰朵》,美国歌剧院版本。

    广场前聚满了人,穿着棉服的小孩正在喂鸽子。许攸宁踩着瓷砖慢慢走,随着歌剧演员的歌声,脑海中慢慢勾勒出舞蹈动作。

    瓷砖刹那间变成了练功房的地板,小幅度的翻身、转圈,旁边几个外国游客看见她的动作,偷偷掏出相机拍照。

    走过卖艺歌手面前,许攸宁在琴盒里放入五块钱,歌手笑着敲敲吉他:“姑娘会跳舞吗?刚才看你一直比划,要不要来一段?”

    许攸宁红了脸:“不不不,不好意思。”

    她冲着歌手挥手告别,飞快跑到喷泉池边才停下来。

    现在晚上六点半,广场渐渐拥挤,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这里,除了去周边商场吃饭之外,就是要去旁边的商业中心顶楼看烟火。

    商业中心顶楼的同心树,每年都有无数恋人怀着虔诚的期望,将同心锁挂上去。

    要是身体健康,事业有成也可以挂锁的话,许攸宁二话不说,立马上去挂两把。

    但恋爱的话……她挠挠头。

    算了。

    她决定去商场吃份炸鸡,获取更多的快乐。

    刚坐下来,对面的椅子也被人缓缓拉开,一人长腿一迈,在对面坐下来,自来熟的抽出纸巾开始擦桌子。

    许攸宁在看着手机,余光瞥到那人袖口闪闪发亮的袖口,随口问:“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魏则行慢条斯理擦着桌子:“在广场的时候。”

    “那怎么不跟我说话?”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魏则行瞥一眼炸鸡菜单。

    他不吃炸鸡。

    许攸宁忍着笑轻咳一声:“没关系,我让老板给你加俩枸杞,枸杞配炸鸡,苟到九十七嘛。”

    魏则行凉幽幽地看着她:“不减肥了?”

    “回头跑五圈就代谢掉了。”

    很快一份炸鸡端上来,金黄色的酥脆表皮被裹上浓郁的酱汁,许攸宁眼睛发直:“就是这个味道!”

    魏则行扔掉纸巾,又抽出一张纸继续擦桌子:“怎么这么大一份?”

    “哦,我买了两份。”

    魏则行蹙眉:“那得跑十圈?”

    许攸宁把筷子塞进他手里:“我喜欢跑步,你快点吃。”

    说着给魏则行倒上一杯可乐。

    左手可乐,右手炸鸡,魏则行握着筷子,呆滞好半晌,又缓缓放下:“……我减肥。”

    第60章 、060

    许攸宁轻咳两声:“好的,好的,我给你点一份石锅拌饭吧。”

    石锅拌饭得到养生太子爷的首肯。

    魏则行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握着勺子慢慢吃饭。

    许攸宁一边啃炸鸡,一边看他。

    魏则行吃饭速度向来不慌不忙,握着勺子也显得优雅漂亮至极,倒不像是在快餐店吃炸鸡,更像在奢华皇宫里□□致的下午茶。

    他吃了一半,纸巾轻轻擦了擦嘴,又端起可乐杯轻轻晃了晃,轻抿一口。

    暗色的液体流入他唇,头顶一束光落在他手背,皮肤泛着苍白的光,许攸宁甚至一瞬间产生了不太好的联想。

    她放下炸鸡,这才注意到隔壁桌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儿,也眼睛发直盯着魏则行。

    许攸宁轻咳一声,几个女孩儿这才转过头去,却又时不时转过头来偷看。

    许攸宁能理解……每年新生开学,这都是学校里常见的场景。

    那会儿她也远远看过,魏则行含着笑同学生会成员说话,俊美的外表,温雅的气质,谁都会认为这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实际上……不提也罢。

    魏则行虽然举止优雅,但吃饭速度并不慢,他放下勺子,擦擦嘴,淡淡望着许攸宁:“晚上……有别的安排吗”

    许攸宁吃完炸鸡,还剩了好几块年糕,她抬手掩嘴,一边找纸巾:“晚上的安排是回宿舍睡觉……你把纸巾都用光了?”

    他起码用了一半擦桌子吧?

    魏则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许攸宁接过一看,这个牌子,她好像在生日宴那天的餐桌上见过。

    据说很昂贵,所以许家也只在特殊场合使用。

    “……”许攸宁试探着问,“这包纸更贵,还是这顿饭更贵?”

    魏则行抬了抬眸:“都不贵。”

    ……可许攸宁觉得这顿饭还挺贵的。

    她叹了口气,抽出纸巾:“去趟厕所。”

    嘴里嫌贵,用起来倒挺诚实。

    魏则行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

    许攸宁从厕所出来,两个面红耳赤的女孩子正坐在她的位置上,拿着手机,似乎在问魏则行要电话号码。

    几个女孩是刚才隔壁桌的高中生。

    她现在过去,女孩子们肯定尴尬。索性站在门口等,毕竟按魏则行以往处事的态度,多半还要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