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秃答应着,乔云想出了门,刚到楼下就看见派出所的车开过来,到她跟前停下。老妈和强子从车上下来,警察同志帮忙把缝纫机和电视机运上楼。

    乔巧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乔云想和秃秃讲事情经过。

    原来,昨天老妈和强子刚进小区,迎面过来个手推车。虽然天已经黑了,那地方也没路灯,但强子还是发现上面有两台缝纫机。

    谁家搬家挑黑天?谁家没事买两台缝纫机?而且还是几个大小伙子在运?

    “把我们家缝纫机放下!”

    强哥一声吼,那几个小子拉着车就跑。强子多虎啊,刚好旁边有扫大街工人的小车,他告诉乔巧珍别动,自己从小车里抽出铁锹就追。

    追上抡起铁锹就打。

    乔巧珍哪能眼看着孩子吃亏?她从小就泼辣,在小饭店的时候也不止一次跟小混混对峙,在旁边老老实实不动?不存在的!

    “偷我家东西,打我家孩子,我削不死你们!”乔巧珍抄起一把扫帚冲上去,和强子一起跟那帮人干架。本来他俩是打不过的,幸运的是刚好一个退伍军人路过,一看这场面直接冲上来帮助妇女同志。

    退伍军人身手多好啊,一脚踹飞一个,三下两下制服另一个,剩下的拎着板砖过来,也完全不是对手。

    小混混都趴下了,那个退伍军人问清楚情况,说这种必须报警。这些小混混早就惦记上你家,没偷成还挨了打更会记恨,不彻底收拾,以后还会有麻烦。

    这位同志帮忙报了警,人赃并获的,都整派出所去了。警察同志又来家里拍照取证,又问口供,折腾了大半夜。

    那几个人入室盗窃的以前就有案底,刚放出来又犯事,据说跟前些天机关单位盗窃案也有关系,如果确定是他们偷的,估计还得判几年。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乔巧珍和强子把大姨的缝纫机给送去,派出所的同志又帮忙把乔家的东西拉了回来。

    乔巧珍心有余悸,“多亏了那位退伍军人,要不是他,我和强子昨天肯定得吃亏。”

    乔云想板着脸,“才知道啊?你们是真虎,对方人多还敢上!你俩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儿,都是小伤。”

    乔云想一检查,强子裤子后边有个大鞋印儿,应该是被一脚踹在屁股上了,脸上挨了一拳,青的。

    乔巧珍腿肚子上有一块淤青,别的地方都没事儿。

    还是那句话,多亏了退伍兵同志!

    乔云想检查完黑着脸问强子,“那一拳打着牙没?”

    “没事儿,我抗造。”

    “不是抗不抗造的问题,以后别这么虎,人的安全比东西重要。你以前抢地盘好勇斗狠,现在跟那时候不一样,要惜命知道不?你要是受了伤,你说你乔姨难不难过?”

    强子挨了训本来不服气,但是也没吱声,当时往上冲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后来看见乔姨动手他也后怕,他是真不知道乔姨脾气这么爆。

    乔云想又道:“你现在跟那些小混混不一样了,什么大桥洞扛把子,有天翔市场档口老板拉风吗?你已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那些小混混不配你动手。”

    强子一下子给逗笑,“我记住了,我以后控制点儿。我带着我姨打架,是我不对。”

    “你姨打架还真就不怪你。”乔云想望着老妈,“乔巧珍同志,我必须对你进行严厉批评,你这脾气得改改。”

    乔巧珍态度可好了,“我接受乔云想同志的批评,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和强子一起控制,一定好好保护自己的生命和财产。”

    老妈认识到错误,乔云想也就消了气,问道:“那个帮忙的退伍兵,知道在哪上班不?咱们得谢谢人家。”

    “派出所问完情况他就走了,我只知道他干个体,具体干啥也没来得及问。”

    “没事,昨天太忙乱了,你也顾不上那些。派出所肯定有记录,回头我去问问,找到人了咱们得好好感谢。”

    乔巧珍点点头,“这事怪我想的不够周到,得给人家写封表扬信,再做个锦旗。”说完还忍不住显摆,“云想你是没看见,咱们强子踹人的时候,跟许文强似的。”

    强子在屋里上药呢,强烈反对,“许文强还能让人打脸上?!”

    “那咋就不能呢,强哥又不是万能的。”乔巧珍又道,“云想你是没看见,那退伍兵踹人的时候,也跟许文强似的。”

    乔云想扬声问:“强子,你乔姨拿扫帚削人的时候啥样?”

    强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也跟许文强似的!”

    娘俩把家收拾干净,强子出去买了早饭,紧张的一天又开始了。

    乔云想先去楼下电话亭,往杜晓敏家打了电话,麻烦她跟潇潇说一声,可以补房款办手续了。

    杜晓敏还挺吃惊的,这娘俩办事真是靠谱,说二十五号之前补款,就真的不食言。她让乔云想等她电话,直接去楼上找潇潇,没一会儿电话打回来,说今天上午就去办手续,她有认识人很快就能办好。

    把最重要的事确定,乔云想开始分配任务,给了强子几百块钱,让他去买三台缝纫机回来。

    借别人的机器是应一时之急,这毕竟是自己的生意,硬件上的投资是必要的。

    乔云想又跟乔巧珍说,纺织厂的布片还得要,上午去办房子的手续,下午还得麻烦老妈去趟服装厂,顺便再跟她发小要来订细帆布和松紧带的电话。

    她跟老妈说,以后产量越来越大,咱们不能总麻烦别人帮着定原料,这是咱们自己的功课。

    接着,她又给肖颖打了电话,让同桌下午过来,再来帮一个礼拜。肖颖还得学习,临时帮忙还行,不能总拽着她干这个。乔云想决定现在就物色工人,要那种老实肯干知根知底的。

    秃秃的任务——全天看家。

    人家秃秃可自然了,拿出剪刀裁布片,裁完一堆布片就缝小花,还拿个小本给自己计件。

    简单弄了早饭,乔家母女换了身衣服,跟潇潇一起去办手续。强子嘱咐秃秃锁好门,自己去买装备。

    这个时间百货大楼刚开门,强子直奔卖缝纫机那里,跟售货员说:“我要三台机器。”

    这个时期的售货员态度比七十年代要好,但也不是充满热情的。大姐嗑着瓜子打量强子,一个半大小子,衣服半新不旧的,要买缝纫机?三台?

    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