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湛与何贵妃,让她的皇儿一辈子不能立后,打乱了她所有的布局。如今,还害死了她的儿子!

    小皇帝算什么?就算是她的亲孙子,身体里一样留着何家的血!

    她的亲兄弟、亲侄子、亲侄孙们,竟然毫不眨眼地就默许了何家的所作所为!

    赵太后为赵家付出了一生,操劳了一生,到最后,却成了被放弃的棋子。

    她怎么甘心?

    “永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祖母支持你!”赵太后拉着赵希哲的手,一脸慈爱。

    赵希哲的父亲因为是庶支,一直不得家族重用。赵太后当初就是看中了赵希哲的势弱且听话,才愿意宠他信他,抬举他。

    现在,她果然得到了回报。

    “唐大将军,哀家可以给你这道让你名正言顺,进京平叛的谕旨。”赵太后道。

    因为先帝未立皇后,太后印信和皇后凤印一直都在赵太后手里把持着,根本没有交给何贵妃——现在的何太后。

    “但哀家有一个条件。”赵太后一字一顿:“斐儿的皇位,无人可动!”

    何家一倒,赵家再由赵希哲掌权,只有十岁的慕容斐,当然更好掌控。至于那些其他被□□起来的皇孙,就只好继续□□着吧。

    赵希哲也并未觉得赵太后说的有何不对。

    今晚,他虽是无奈妥协,可也同样借了唐桁的势来夺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这朝堂是他还是唐桁说了算,犹未可知!

    唐桁同样没有犹豫。

    这个时候,让这两个人想得美一点,就如同吊在毛驴头前的萝卜,别说香的还是辣的,再给他们雕朵花儿都成。

    “太后娘娘放心。臣得先帝提拔才有今日,一心只为替先帝报仇,肃清弑君夺位的反贼!只要有娘娘的支持,今上,只会是今上!”

    赵太后这才满意点头,让宫人取出她的印鉴,写好谕旨,交给唐桁。

    “唐大将军,禁军已被何湛全部控制,你可莫要让哀家失望!”

    “谨遵太后娘娘谕旨!”唐桁跪地叩首,捧过谕旨,藏进衣中。

    区区禁军,又有何惧?

    三日后的黎明前,京城内外一片寂静。

    这个时辰,是人最容易疲乏困倦的时候,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守城卫士,也不例外。

    然而睡饱了的京畿卫大军,却是格外精神。

    唐桁带着池渊、周必,身后是京畿卫中他们回京后新训练出的二百人小队,各个整装待发。

    “杜将军。”唐桁朝一边的杜绍吩咐道。

    “待我等杀上城楼,打开城门,你立刻带兵,控制住京城四门,和城中百官府邸,地图与名单都在这里。其他人马,跟在我们后面殿后。”

    “锦年、锦英,你们和潇弟一起,在城门接应退避庄园的几位大人。等宫城事态控制住,我会让周必来接你们进宫!”

    “是!”

    随着一声鸽哨,无数道黑影爬上城墙,越过垛口,消失在夜色之中。

    很快,厚重的城门从里面被缓缓打开。

    杜绍手一挥,数万京畿卫鱼贯而入,像一条条蜿蜒的蛇,朝京城各处涌动。

    还在睡梦里的京城百姓不会知道,这天,又要变了。

    唐桁率领麾下二百余人,快马加鞭,潜行到达宫门之下。

    从这里到内宫,每一道门,都是守卫森严。

    “怎么样了?”唐桁问道。

    “回将军,后续人马已经跟上来了,想必杜将军那边已经完成了部署!”池渊回道。

    “好!”唐桁道:“点火把!请出太皇太后谕旨!”

    他们是来平叛的,自然要光明正大!

    周必从怀里掏出信号炮,金光一闪,半空炸响四散的烟花,划破静谧的夜空。

    早已隐伏在京城各处的人马同时点起火把,火光通天。

    被吵醒的各府官员得到报信,急匆匆出来查看,却发现自己已经全然失去了反抗之力,只能被困在府中,焦灼地等待。

    宫门。

    京畿卫与皇城禁军兵戈相向,剑拔弩张。

    池渊扯着嗓子,手里展示着太后的谕旨:

    “何湛、赵稽勾结何贵妃、禁军大统领李晖谋害先帝,大逆不道,论罪当诛!京畿卫奉太皇太后谕旨回京平叛,诛杀逆贼,禁军中凡有不知情者,立即放下武器,皆可免罪!”

    “放下!放下!放下!”京畿卫震天的吼声随即跟上。

    皇城禁军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普通的士兵,一向是上峰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眼下对面拿出了太皇太后谕旨,他们哪里敢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