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备受欣赏的安德烈自然也向令仪吐露更多关于俄国宫廷的秘辛,诸如纳雷什金娜是如何发动政变、而后又如何失败,费多尔及其兄弟伊凡其实身体虚弱、智力低下等等。

    这次令仪倒是能明白为什么费多尔将皇太后留下来了,毕竟如此看来这位贤明君主的能力究竟如何还要打个问号。

    令仪听八卦听得热切,胤礽开心地跑回来,道:“姐姐!我回来了!”

    如今已经入冬,他戴着帽子依旧是满头大汗,绣着蛟纹的厚实冬衣上还沾着灰尘与干草,看得令仪微微一愣,道:“你又去挖虫子了?怎么弄得浑身是土啊?”

    胤礽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我带着兔子去溜达的时候正好碰上四妹妹了,四妹妹也在溜兔子呢,可是那些奴才系的绳子不紧,我们两个的兔子都跑出来了,我就赶紧去抓,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他见安德烈要向他行礼,又开口称免礼。

    令仪已经明白他身上为什么脏兮兮的了,立刻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对这两个小东西真是比对你姐姐都上心。”

    “才没有呢。”胤礽看着安德烈身边还放着一台画架,好奇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啊?”

    安德烈恭敬地开口道:“回太子殿下,臣在为公主殿下作画,是公主希望能将自己的日常记录下来。”

    胤礽有些新奇,问道:“记录?那可以画我吗?”

    令仪给他摘下帽子,道:“还是等你换好衣裳再说吧。”

    胤礽撇撇嘴,道:“好吧……”他刚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陀瑾立刻送了一杯热茶来,胤礽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还要回我的院子呢。”

    令仪目送他离开,随后才对安德烈道:“保成很喜欢这些小东西。”

    “这说明太子殿下是一个仁爱的人。”

    令仪的指节轻轻摸索着下巴,心里却有些在意这件事情。

    如果一个仁爱的人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机和手段,必然会死在他人的手上,这是令仪最不希望看到的。

    安德烈见状急忙拿好画笔,道:“公主,非常好,请保持这个姿势。”

    令仪回过神,露出一个微笑:“好的。”

    没过几日,四公主忽然起了热,病倒在床,因着她本就体弱,生病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但没过多久太医便诊出她得了天花。

    这道有些新鲜了,四公主足不出户,皇后钮祜禄氏宫中的仆从都是干干净净的,怎么就忽然得了天花呢?

    因着四公主得了天花,坤宁宫便被封了起来,就是皇后平日里也不能随意离开,而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宫务便全权移交到了皇太后手中,她也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来管理宫务,还要时刻注意坤宁宫的动向。

    康熙幼年出痘的时候居住在宫外,而非宫中这样人口复杂的地方,别说伺候的宫人了,就是皇后也不能随意出来,这其中种种安排都十分复杂,皇太后许久未曾管理过宫务,自然难免头痛。

    令仪见她苦恼的样子,道:“皇妈嬷,嬷嬷和我说过,她做菜的时候常常会用羊肠做成手套的样子,这样也不必担心手上沾上血了,且这种手套又较为轻薄,行动方便。既然如此,让照顾四姐姐的人也带上手套,这样就不用担心碰到四姐姐的痘痂而感染天花,还能将四姐姐照顾得好好的。”

    皇太后眼前一亮,道:“正是如此。”

    陀瑾从未听说过此事,不免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心中嘀咕一番,并不说出来。

    “这几日陀瑾还给我讲天花的厉害,都说过了病气,想必这个天花就是靠病气才传给周围的人,既然这样,不如让大家都在脸上带个罩子,这样也能隔绝病气呢。”说完,令仪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口罩戴在脸上,道:“皇妈嬷瞧瞧,就是这样的。”

    皇太后接过那个口罩仔细打量了一番,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缝线,不免有些好笑,道:“怎么还让我们五公主亲自上手了?”

    令仪故作羞涩,道:“嬷嬷听不懂宁楚格说的,宁楚格也跟着做了一点,嬷嬷说了,将来我也要学的。”

    皇太后搂着孙女儿,笑道:“好宁楚格,这就开始做针线了,伶俐的人儿,学起什么来都快,真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好孩子。”

    令仪好不容易从皇太后怀里挣脱出来,道:“皇妈嬷,你就给那些宫人每人做两三个,让他们每日换洗着用,再多给坤宁宫些胰子和供水,免得他们身上、手上不干不净地沾了天花,相互传染,到时候更厉害了。”

    皇太后见孙女期待地看着自己,思虑片刻,还是道:“好,就听我们宁楚格的。”

    令仪这边刚给了皇太后一些天花防控建议,那边胤礽便忽然发热,显然是生病了。令仪心中奇怪,这小家伙平时身板好得很,就是令仪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娘胎里抢着吃东西,将她的那份好身体都给抢走了,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为此令仪颇有些奇怪,听太医说胤礽是出了水痘,这才放心不少,水痘不足以致死,顶多是痘痘破了留一个小洞罢了。

    可太医连诊了几日也不见胤礽脸上的痘痘结痂下去,反而越来越厉害,太医们发觉不妙,又重新查看脉案,结合胤礽的情况,终于确诊出来,胤礽是出痘了,而病症显然要比四公主更加严重。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不安稳了,太皇太后病倒了,皇太后忙着坤宁宫的事情,更加精神不济。康熙看着唯一的嫡子得了这样的恶疾,夜不能寐,着急上火,自己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他自己就是从天花中挺过来的,怎么能不知道得了天花要经受怎样的煎熬?

    思及子女的安危,康熙决定将奏疏都先交由大臣们处理,自己亲自照顾胤礽直到他彻底病愈,而病弱的令仪则被送到了皇太后的慈仁宫照顾,免得也沾染上了天花。

    康熙着急,令仪也好不到哪里去,每日比康熙还要心焦,人在慈仁宫,但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胤礽的情况。

    天花在这个年代可以说得上是不治之症,康熙也不过是运气好痊愈了,总不能让胤礽去撞运气吧?可就算是西医,此时此刻也并没有研究出治疗天花的药物,上次还能帮令仪退烧的南怀仁这下也是束手无策。

    令仪每天头昏脑胀的,恨不得亲自去乾清宫看看胤礽如何了,但因着乾清宫如今围得像个铁通,即使是令仪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再去一趟当初救了她的神秘空间中,想办法找到靠谱的药带回来。

    但目前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从空间中将药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w

    感觉没啥人看所以31号停更一天x

    (其实是去存稿,下个月全勤日三x)

    第36章 委屈巴巴

    果然如空间上次给她的小纸条一样, 这次令仪趁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倒是很轻松的进来了。但是这次架子上却没有任何一种药物,显然,这个空间并不知道胤礽生病的事情。

    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说话很是奇怪,但这里没有任何人, 令仪自然也无所谓。

    “你在吗?”令仪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上次忽然出现的小纸条, 只好道:“我是有事找你的——保成生病了, 我想从你这里拿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