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过几日康熙的热情不在了,令仪才又去向承乾宫拜见皇贵妃,顺便看望胤祚,免得之后康熙又觉得她不是真心实意心疼胤祚。

    皇贵妃显然也听说了德妃与五公主之间的事情,怎么说令仪也好心送过了药,德妃无论如何也不该把五公主单独叫过去渭河了一顿,这不是伤五公主的心嘛?

    奈何事情已经发生了,皇贵妃也只好对着令仪更加客气起来。

    令仪当初毕竟是答应了德妃,且德妃话中确实有一点打动了令仪,那就是“母亲的本性”,她从小就没有母亲的陪伴,确实不能理解这种想法。

    但是联想到了自己和胤礽,令仪倒是也渐渐能明白一些了,就像她无论如何都要救当初得了天花的胤礽,德妃也铁了心要救胤祚,至少这份心思是一样的,因此令仪在空间内软磨硬泡,这才让空间准许自己将药带走。

    胤祚虽然不像之前那样病得厉害了,但也因为这一病消瘦了不少,一双眼睛嵌在脸上,看起来怪可怜的。

    “我想起上次那个俄国先生给我的一种奇药,说是用几味药和在一起捏成丸药,只要一颗便可以补足身体,消除百病。”

    皇贵妃听着有些犹豫,道:“还有这样的药么?怎么听着像是唬人的?”

    令仪微微颔首,道:“我也觉得怪,但胤祚的身体不好,太医又给不出个方法,我便想着无论如何也是个方子,让人将这颗丸药带来给胤祚试试。”说罢便让齐布琛将装了丸药的木匣子递给皇贵妃身边的宫人。

    “这……好吧。”皇贵妃原本想着先收下丸药,等到令仪走后找太医来看看,再斟酌着要不要喂给胤祚,但奈何令仪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也只好委婉道:“打开让我看看是什么药这样神奇。”

    宫人闻言便打开了木匣,之间里面放着葡萄大小的一粒棕色丸子,嗅着倒是有淡淡的药香,闻着不像是假的。

    皇贵妃有些犹豫,但还是让人拿了过来,自己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胤祚,让他先试试,又对令仪解释道:“也不知道这洋人的药和咱们的药有没有什么药性冲突的地方,先让胤祚尝一半试试,若是有效,再将剩下的半粒也吃了。”

    令仪不置可否,道:“听皇贵妃的。”

    她不知道胤祚得了什么病,只是向空间要了药,瓶子上写了,这药吃一粒就没事了,所以她才想办法借口是安德烈给的药。

    反正安德烈现在已经不在本国了,正是甩锅的最好时机。

    皇贵妃松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药给胤祚喂了下去。

    令仪见状也放下心来。

    反正对德妃的承诺她也已经完成,之后事情怎么发展可就与她无关了。

    之后几日,胤祚的身体果真渐渐好了起来,皇贵妃喜极而泣,对于令仪又是好一番感谢,还不忘在康熙面前屡次为令仪说话。

    令仪自上次被康熙打断了动作,便一直没有动那本笔记,原本想要翻那本笔记的冲动也暂时消失了。

    虽然没有和胤礽重新和好,但是她的问题也暂时解答了,虽然不是因为仁孝皇后的笔记,而是德妃的那句话——她对胤礽是真的有感情,否则不会在胤礽生病后第一时间跑到空间内死皮赖脸地求药,只是这种“姐姐的本性”偶尔会被本性所遮蔽。

    只是令仪现在还没有想好该以何种方式和胤礽和好,重新进行沟通,告诉他,自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康熙二十四年六月,康熙派三千人前往雅克萨城劝降俄军,俄军头目阿列克谢·托尔布虽然正式投降,并表示会迅速退出雅克萨城,但清军刚刚撤兵没过多久,阿列克谢便再次带着流窜的俄军便入侵雅克萨,全然不在意自己刚刚投降没过去多久。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次年年初了,康熙对于俄国这样背信弃义的举动愤怒异常,立刻调兵遣将,命令萨布素等人重新进攻雅克萨,务必保证一举拿下。

    康熙之前他曾下令让萨布素尽早攻打雅克萨城,但萨布素坚持要观望一段时间,反而贻误军机。天高皇帝远,消息往来不便,现在俄军如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主子最近心神不宁,要不要去太医那里拿些安神的药?”

    令仪翻看着康熙送来的《资治通鉴》,头也不抬地开口道:“不用了,只是休息不好罢了。”

    胤祚身体渐好,康熙也有了闲心思,因此给一众皇子送了《资治通鉴》等书,让一众阿哥们读书批注,每月检查一次,而令仪也酷爱读书,自然不会被落下。因此这段时间她也不怎么出门去,每日除了帮着处理宫务之外就是在看书,每日的觉反而越来越少,早早地便起来读书了。

    “主子和太子还没有和好吗?”

    令仪微微一愣,抬头看向齐布琛,道:“怎么说?”

    齐布琛垂首,道:“太子以往和主子都很亲近,可是近来太子都未曾见过主子……”她接着道:“主子不要怪奴才多嘴,主子最爱读《诗经》,自然知道那句话‘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姐弟呢。”

    令仪垂下眼睑,沉默片刻,道:“确实是这样。”此时屋内只有主仆二人,她思虑片刻,道:“不过这次是我的错,只是我还在想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胤礽说她和康熙一样,因此令仪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康熙处事的方法,却不得不同意胤礽的话,她和康熙真是“亲生父女”,就连没心没肺的样子都很像。

    比如康熙,胤祚重病的时候虽然似乎很担心,但依旧不做什么挣扎了,仿佛就等着人没了直接安葬,而令仪也是,除了必要的场面话,至今也没有与胤礽说过一句话。至于未来老而多疑的康熙,两者就更像了,令仪的疑心病也很重。

    即使错了,也嫌少会承认自己的问题。

    “太子毕竟年幼,只要主子与太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有什么心结是解不开的呢?”

    令仪思索一番,道:“你说的没错。让人去备车吧,我得出宫一趟。”

    “是要去铺子里?”

    “先去铺子,再去赫舍里氏的一等公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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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碳基生物

    令仪已经许久未曾出宫来铺子里, 往来消息都是由齐布琛找可信的可出宫的宫人来相互联络,更何况这些掌柜的从商经验可要比令仪多上许多,因此并不需要令仪时常来铺子里照看什么。

    不过今日令仪来铺子也是为了看看如今的情况, 顺便找个借口去—趟赫舍里家。

    令仪—进门便有人过来招呼,很快便将她迎到了里间,茶水招呼起来, 掌柜很快便带着账簿过来了,道:“主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