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不出来,我一定不走。”

    密道的门随即关上。

    这条密道很长,隔一段路就会有油灯,看起来似乎有专人管理着这里。

    走了许久,豁然开朗。

    薛崇瑾四下看了看,这是一个庭院。

    幽深的庭院,植被茂盛,却被修缮得整整齐齐。

    而他出来的地方,是园中的一座假山。

    园中丛林深处,有灯光闪烁,不时的还传出人声。

    不过因为相隔太远,听得并不真切。

    从假山出来的薛崇瑾借着月色环视一圈,突然眉头紧皱。

    这地方……不是宜园吗?

    那一次娇娇对他说了宜园的奇遇后,他便深夜潜入这里,偷了酒出去托人检验,所以这院子他并不陌生。

    宫里有密道通往宜园的这个院子,并不让他意外。

    在外人看来,皇上并没有来过宜园,却能拿到这里的酒,这便解释得通了。

    他悄悄的避过这里的侍女和守卫,躲到了前面那有着灯火的房子外。

    他偷偷的通过窗户缝看了看,里边就一个人,正是消失在密道的皇上。

    此时他坐在地上,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声音很小,含糊不清,让人听不清楚。

    薛崇瑾想了想,偷偷跃到他身后房梁上,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不一会儿,两个侍女进来,一个年轻,一个中年。

    中年侍女端了汤,给他送上去。

    “皇上,您喝多了,喝碗汤醒醒酒吧。”

    皇上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嘀嘀咕咕,神情呆滞,就像正沉浸在一个不一样的世界里。

    中年侍女担忧的又唤了一声。

    “皇上?”

    皇上依旧不为所动。

    中年侍女无奈,又试着喊道:“五殿下?”

    皇上的背脊一僵,终于动了。

    他缓缓的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向中年侍女。

    随后,他举起手上的一个木偶笑道:“我给你做了一个木偶,你看,是照着你的样子做的,你喜欢吗?”

    中年侍女接过木偶,微笑道:“喜欢,只要是五殿下做的,我都喜欢。”

    “是吗?可是……他们都是说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做不好。”

    说到这儿,他又一把将那木偶抢了过去,低垂着脑袋,十分难过的样子。

    “我做得不好,你还是别要了。”

    “哎。”中年侍女又将那木偶拿了过去,说道:“已经很好了呀,很漂亮。”

    皇上的目光中露出光亮,“真的吗?我做的木偶,比二皇兄做的还好吗?”

    中年侍女微微一怔,随后点头道:“是的,比太子做得还好。”

    皇上脸上的阴霾扫尽,并笑了起来。

    “我并不是他们说的那么差对吧?”

    “是的,殿下很好。”

    “那你会看不起我吗?”

    中年侍女摇头,“不会的,你是皇子。”

    皇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面上带着莫名的情绪。

    “是啊,我也是皇子。”

    他转身继续打磨着手上的木偶,并嘀嘀咕咕的说:“我也是皇子,是父皇的血脉,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看不起我!”

    中年侍女让年轻的侍女退下去,蹲下身,将那一碗汤送到他的面前说道:“殿下你快喝吧,不然娘娘该担心了。”

    “母妃?”

    “是啊,娘娘这几日身体越来越差,您要再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要她的命?”

    皇上这才放下木偶,仰头将那汤给喝了下去。

    薛崇瑾一直坐在房梁上看着这一切,听着两人不时的谈话,猜想那个中年侍女,应该是以前在宫里伺候皇上母妃的宫女,所以她对皇上的过去,才十分了解。

    也是了,不然皇上的秘密,连万公公都瞒着,又怎能放心给这个中年侍女打理?

    “殿下,时间不早了,奴婢送您去休息吧。”

    皇上站起来,看了侍女半晌。

    他的脑子开始变得混乱,又或许是因为喝了那趟,他的脑子变得更清醒,看着她的脸逐渐变了一个模样。

    “你是清音啊,你不是红缨?”

    “殿下,奴婢一直是清音啊。”

    “那红缨呢?”

    “太晚了,梁小姐休息了。”

    “是……休息了呀?”

    “是的,您看外边的天色,都黑尽了。殿下,您也上床休息吧。”

    皇上点了点头,任由他扶着转去隔壁的榻上。

    这张床,不是他的床。

    这房间也不是他的房间。

    不过清音安排的,他还是很放心。

    中年侍女伺候他上床睡了后,这才轻叹一口气,退出了房间。

    躲在房梁上的薛崇瑾为难了,冒险过来,只有微乎其微的收获。

    就这么回去,又总觉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太对不起自己。

    冯鹏和万公公等人还在密道口等着,他一直待在这儿可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