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薛崇瑾谈谈的说:“我家乡后山有一片雾林,十步之外都看不清人脸的那种,只有我敢进去。”

    冯鹏:“……”好吧,这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

    “小薛,咱们今晚不会就……”

    “喂,嘘。”

    冯鹏正说着,薛崇瑾按住了他,示意他住嘴。

    他透过门缝看到床上的人坐起来了,不过只是坐起来了而已,并没有别的动作。

    一旁的冯鹏见他注视着门缝良久,心里有些发慌,附在他耳边小声的问:“怎么了?”

    薛崇瑾指了指门缝,让他自己看。

    冯鹏看了一眼,缩回脖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怎么坐起来了?他在睡觉吗?”

    “嘘,闭嘴吧你,好好守门。”薛崇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话音刚落,就听里边的人出声,“谁?”

    两人面色大变,迅速的蹦到房梁上去。

    皇上披了件衣服推开了门,四下看了看,屋外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轻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朕是真的疯了。”

    房梁上黑暗的角落里,两人对视一眼,继续低下头看着下方的人。

    不一会儿,先前薛崇瑾所看到的中年侍女匆匆而来。

    “皇上。”

    “清音,平身吧。”

    “谢皇上。”侍女问道:“皇上既然醒了,现在要回去吗?”

    皇上摆摆手,“不了,朕想在这里待一会儿,把灯掌上吧。”

    “是。”

    侍女挨个点燃屋里的灯,房梁上的冯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发现。

    他一紧张,就紧紧的抓着薛崇瑾的袖子,弄得薛崇瑾十分无语,眼刀子使劲儿的飞他。

    第500章 二十年前,可怜之人,可恨之人

    冯鹏微微一怔,用口型告诉他,他现在很紧张。

    薛崇瑾无语的摇头,心想你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然让你走后门都要来做这个御前侍卫。

    不管是冯鹏的性格还是冯鹏的心理素质,都显然不合适做御前侍卫。

    灯点燃后,皇上四下看了看,缓缓出声,“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子,从来没有变过。”

    “是的。”中年侍女回答道:“这里的摆设一如既往,架子上的衣服每天都会换上新的,屋里的熏香,一直点着她喜欢的香味,就像她一直住在这里一样。”

    “嗯,你有心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皇上一样一样回味,摸着梳妆台,看着里边清音故意摆上用过的胭脂,已经整齐的挂在架子上的女装。

    他一一拂过,就感觉这间屋子里的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而后他又走到书房,看到桌上正摆着她喜欢的兵书,对面的架子上,是她常用的兵器,还有与书架摆在一起的,那一架子的酒。

    这是他们还活着的时候酿造的,他躲在暗处偷看,被她发现之后,便邀请他一起参与酿造。

    如今已经陈放了二十多年,已经酿造得美味甘甜,回味无穷。

    可是能品尝到这酒的,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已经这么久了啊。”他低声的叹息着。

    侍女低垂着的眉目抬起,张了张嘴,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皇上,已经二十多年了,您该放下了。这个院子,也都交给郡主处理吧。”

    皇上微微一怔,摸着一只酒壶的手紧握。

    “呵呵,放下。”他嘲讽一笑,“那些记忆,比朕这二十几年的记忆更加深刻,朕要怎么忘记?”

    他展开双臂说道:“你看看朕现在的样子,是朕自己吗?”

    “这……”侍女低下头,并没有说什么。

    而后皇上继续道:“朕在唱戏,每天都在唱大戏,你明白吗?”

    “朕每天展现给众人的这副样子,那是不是朕自己,那是南宫煦。他们喜欢南宫煦的样子,他们喜欢仁义的君主,朕就做给他们看,可是那不是朕原本的样子。”

    说罢,他激动万分的大步走到侍女面前,盯着他急切的道:“清音,你一直跟在我母妃身边,我从小到大的样子你都知道,你可还记得,我曾经的样子?”

    “我……奴婢……皇上恕罪,太久了,奴婢已经不记得了。”

    说完侍女低下了头。

    她不是不记得,只是觉得他始终将自己困在这矛盾之中,终究是将自己逼疯。

    如果他继续下去,可能就永远走不出来了。

    “你怎么了?你怎么能忘了?”

    听到她的回答,皇上疯了一下大声嘶吼。

    “还记得朕的本来面目的,还有几个人?你怎么能忘了?”

    说到这儿,他面部扭曲,显得痛苦万分。

    “要是你们都忘了,朕岂不是变成了南宫煦?那么朕去了哪儿?谁杀了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