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什么?我不让你趟这浑水。”

    “可是崇瑾一定是被冤枉的,你看薛家的人都反目了,我不帮他就没人帮他了。”

    “那也不关你的事。”

    “可是……”

    “别给我可是了,自家的馒头还没吹凉,就管别人家的稀饭。他家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是薛家儿子还是我徐家儿子。”

    “我……”

    “你给我闭嘴,要么你就站远些看,但是不准出声,要么就带你妹妹回家去。”

    人群中各种讨伐声,当事人脑子里嗡嗡的。

    这些话是出自孙氏嘴里,她是最了解他们的人。

    大伙儿也觉得一个母亲,若不是真的,根本没必要毁了自己孩子,还是一次两个。

    况且柳儿一直维护,而薛崇瑾则是一直不说话。

    这不是默认又是什么?

    所以孙氏的话,没有人会怀疑,大家都信了。

    一时间讨伐声不断。

    “唉!里正,你看这怎么办嘛?我们家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里正也为难得很,这好好的孩子咋就出了这样的事呢?

    突然这时,屋里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咚得一声。紧接着,又是什么哐哐声。

    薛家人大惊失色。

    一直不动也不吭声的薛崇瑾,立刻推开堵着的人,向屋里冲去。

    薛老大大惊道:“哎呀,爹啊!”

    说完,他也冲了进去。

    薛家老爷子躺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眼镜却一直盯着门外。

    “爷爷。”薛崇瑾急忙将他扶了起来,却发现他的手脚僵直,抽搐个不停。

    薛老大冲了进来,急道:“爹,你咋的了?你这是咋的了?”

    陆续的又有人冲进来,又有人急着喊去请大夫。

    别的大夫大年初一都不愿意出诊,要他们再将易郎中请回来。

    里正怕人家不愿意,发话了,来几个青壮年过去,他要不回来,抬也给他抬回来。

    “老薛,你可别着急呀,你跟着吃好喝好就行了,你这再一着急,跟着急坏了身子怎么办?”

    薛家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依旧僵直着,除了眼珠子,别的哪儿都不能动。

    没过多久,村里几个青壮年将半路中的易郎中又给弄了回来。

    他确实不想再触这霉头,无奈人家说人命关天,硬是将他抬了回来。

    易郎中后悔不已,他就不该心软趟这浑水。

    还以为真是什么大病呢,合着就一怀孕的事。

    她今日请不到大夫,改日请了来又能怎样?

    唉!

    “又怎么了?”

    这倒霉终究是被他给撞上了。

    “郎中,快来看看我爹,我爹多半是被这事儿给急着了,你看现在如何是好啊。”

    等易郎中来看的时候,薛家老爷子已经口歪眼斜,直流哈喇子。

    还能怎么办?

    他看了一通后,摇头叹道:“坏了坏了,你爹这是中风了。”

    “那……那怎么办呀?”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这……”

    “我看这老爷子原本身子就不好,已是暮年。原本还能活半年的身子,眼下只能活两三月了。”

    一听郎中这么说,薛家又是天塌地陷一般。

    薛柳儿扑在老爷子床边哭着说:“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孙氏用力的推了薛崇瑾一把,“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柳儿都去认错了,你怎么不去认错?要不是老爷子带你回来,你早不知饿死在哪儿了。”

    薛老大夫妻也一味的指责他白眼狼,说这家里最疼他的就是老爷子。

    现在老爷子变成这样,也是他给气的,他居然还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哭都不哭一声。

    老爷子急得眼眶通红,眼里的泪珠直打转。

    可惜他再急都没用,不管他怎么努力,那舌头就是不听话,他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里正你看,他就这德行。你说我们薛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哦,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遇上这样的事?要是不收养他该有多好。”

    里正实在看不过孙氏的哭闹,正色道:“一码归一码,当初可是你抢着收养他的,全村人都可以做证,你现在说这话又什么意思?”

    “我……”想到当初那算命的说他们若是不收养个儿子来,可能他们会断后,给她吓得不轻,才非要收他回来养。

    可没想到后头她又生了两个儿子,加上养子三个,负担都重了。

    “早知道这样,我宁愿没儿子也不收养他。”

    说罢,又转头对薛崇瑾道:“你走吧,我养不起你,就当我这十三年的饭倒进了河沟里。”

    听到这话,大伙儿都安静下来,看向薛崇瑾,想看他打算怎么办。

    薛崇瑾只对着老爷子满是眼泪的眼睛,并不看孙氏,轻轻启唇道:“你让我走,我可以接受,不过不是现在,要等我陪爷爷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