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柳儿说:“大概还有半个月吧,怎么了?”

    他道:“是我师傅那里有活儿干,托人给我带话,说是要做三五日。我来得急就做,来不急就算了。”

    “三五日啊,是来得及的,你去吧,我没事儿。”

    薛崇瑾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他找出来打铁穿的衣服出了门,临了,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去找了徐毅。

    如今他唯一能信得过的人,只有徐毅了。

    虽然他知道他的行为会给徐毅带来麻烦,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麻烦他,或者将来,再从别的地方去弥补他。

    “你又要去打铁啊?”

    “是的,我师傅说接个批刀具的生意,大概要忙活三五日。这三五日里,我都会早出晚归,不太放心柳儿姐姐,希望你中午能抽空去看看他。”

    徐毅笑道:“这多大事儿呀,放心吧,我帮你看着。”

    “徐毅。”薛崇瑾十分感动,那张原本稚嫩的脸上,带上了不属于他的沧桑。

    “谢谢你。”

    徐毅笑道:“说啥谢呢?咱们俩的关系你说谢谢就太过了。放心吧,有我在呢,咱姐和咱外甥都不会有事的。”

    “好,那若是有什么事你让人来叫我。”

    “好,放心去,多给咱外甥攒些钱才重要。”

    薛崇瑾急忙进了城里,去铁匠铺子里卖力的干活。

    他的师傅对他很是满意,这么勤快的年轻人可不多见啊。

    他笑道:“你慢慢来就是,打一会儿也得休息一会儿啊,不然你这身子可吃不消。”

    薛崇瑾转头笑道:“没事,师傅,我不累。”

    “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师傅想了想道:“对了,我听说你媳妇快生了,可是。”

    薛崇瑾蓦地一怔,摇头,“不是我媳妇,我没媳妇,是我姐姐快生了。”

    “啊?你姐姐呀?”铁师傅腿了一口,“这都什么人呐,关系都没搞清楚胡说八道,弄得我以为是你媳妇呢。”

    薛崇瑾低着头打铁,不说话。

    “对了,你姐夫呢?”

    薛崇瑾想到了宁瑞,让他走的时候,他死活不走,现在倒是走得干脆,再没回来过。

    “死了。”他回答道。

    “啊?这……唉!”铁师傅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问。

    难怪他要拼命的赚钱养他怀孕的姐姐呢,原来他姐夫死了。

    小伙子不容易啊,是个有良心的,铁师傅让他早上直接来他家里吃饭,晚饭也吃了再回去。

    能吃个饱饭,还能给家里省些粮食。

    薛崇瑾想将这三五日尽可能的缩短,干活特别卖力。

    家里薛柳儿感觉自己肚子有些不舒服,想着还有半个月才生呢,强撑着没说,手上的针线也一直没停过。

    她昨日绣的一批帕子刚给薛崇瑾,让他带到街上去卖了,她希望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再多绣一些。

    这一日的不舒服,似乎与以往的不一样。

    一阵一阵的,越来越疼。

    疼得她手上的针一抖,那针尖便直接刺入她的皮肉里。

    “啊。”

    她疼得惊呼一声,看着手指流出鲜红的血来。

    薛柳儿不得不停下来,将针线放到一边,捂着肚子,靠在墙壁上紧紧的闭上眼睛,将这一茬的疼痛忍过去。

    她隐约明白了什么,自己这是要生了。

    她见过孙氏生孩子,就是一阵一阵的疼。

    还有半个月才到,她的孩子要提前出生了。

    薛柳儿心慌意乱,自言自语道:“你怎么现在就要出来了呢,舅舅都没在家,怎么办?”

    她也才十几岁的女孩啊,从来没有经历过生子的她,在这个时候,才的很怕很慌张。

    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忍过了阵痛后,她拖着自己沉重的身子,一点点的往屋里挪动。

    很快下一波的疼痛袭来,薛柳儿一个腿软,急忙扶住了墙壁才勉强站定。

    她害怕极了,想到了昨天中午来看过她的徐毅,今日徐毅不知会不会来。

    他若是来还好,若是不来……

    这才早饭后没多久,她需要独自等到傍晚薛崇瑾回来才能得救,她不害怕,可她怕孩子生下来没有人知道。

    “孩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出来,再忍忍,忍一天就好。”

    “哦不,半天就好。”

    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孤独而难过,她感觉自己的鼻子酸涩得与肚子一样的疼痛,热泪如豆子一般滚落下来。

    好不容易爬到了床上,她没有大喊,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躺着。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就算有人听到了,他们也不会帮忙。

    她是耻辱,是整个村子的耻辱,他们巴不得她去死。

    疼痛袭来时,她再次抓紧了床单,紧握着拳头,任由泪水与汗水混合着,大颗大颗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