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继续道:“要是脚先出来孩子容易憋着,也生不下来啊。”

    李氏也急了,“这可怎么办啊?我也没办法,搞不好你娘俩都没了。”

    薛柳儿面色苍白,同时,心里充满了苦涩。

    这大概就是她的命吧。

    片刻后,她似乎又有了力气,对李氏说:“婶,我会将他生下来,一会儿还得麻烦你照顾他,将他交到崇瑾手里。”

    “我这……唉,成吧,脚先出来虽然难生,也不是完全生不下来。”

    另一边,徐毅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了铁匠铺子,告诉了薛崇瑾。

    “崇瑾,柳儿姐姐快生了,里正爷爷没在家,张婆婆不愿意接生,我该求的都求了……”

    话未说完,薛崇瑾便脱去了铁匠围兜,飞快的跑了出去。

    铁师傅出来,“崇瑾?”

    徐毅说:“崇瑾姐姐快生,他回去了。”

    “哦,好吧。”铁师傅没再多说。

    薛崇瑾先跑回了家,已经跑了一趟的徐毅没这力气,被远远的甩在后头。

    到了生产的最后关头,薛柳儿为了安全的将孩子生下来,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撕裂在所难免,那血像水一样流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随着力量消失的,还有她被抽离的生命。

    终于,在她力竭的时候,听到了孩子虚弱的哭声。

    她脑子恍恍惚惚,眼前看到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

    隐约听到李氏说生了个男孩儿。

    孩子瘦小,哭声也小什么的。

    这些她已经顾不上了,终归是活着生下来了。

    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跑得满身是汗的薛崇瑾走进来,看到躺在血泊中的薛柳儿,这个画面,刺激得他瞳孔放大。

    他吓得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的摔下去。

    “姐姐……”

    薛柳儿知道自己快死了,还能在死前看到他,她很高兴。

    尽管他的脸在她的眼中,也是模糊的。

    “崇瑾,我快死了,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薛崇瑾摇头,“不会的。”

    薛柳儿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

    她这短暂的一生,苦多甜少。是来报恩的,是来受苦的,还是来讨债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想趁着自己还有力气,最后交待他几句。

    “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缘。”

    尽管她心里清楚,她与宁瑞,大概是孽缘。

    “源?”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宁瑞。

    薛崇瑾点头,“好,他以后就叫薛源。”

    他小声的问她,“你可有话要对他说?若是将来我见到他……”

    薛柳儿淡笑着摇头,“不了,他应该不想知道。我死之后,你将我一把火烧了吧。”

    薛崇瑾大惊,“烧了?”那不是挫骨扬灰?

    “对,我想干干净净的走,烧了最干净。”

    “崇瑾,你将我烧了,骨灰埋在山里的大树下,不必让他们知道。”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她希望自己不要再做人。做一棵树吧,不悲不喜,安安静静,不去爱,不去恨,不会犯错,也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