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颤巍巍地拦下了梁幕不知道为何异常娴熟的扒衣动作,艰难道:“这件可以不用脱的。”

    梁幕表情陡然僵硬,他如年久失修的机械一般干涩地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拽住了萧舍的内裤边。

    躺在床上的萧舍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我说了真的不用。”

    梁幕默默松开手指:“抱歉...”

    萧舍:“嘤。”

    梁幕被梁老爷子揪着耳朵扯出去了,医生关好了门,一转头就看见正奋力给自己套上衣服的萧舍。

    他惊了一下,快步走过去:“萧先生,我还没看呢。”

    萧舍正在给自己系紧皮带,闻言幽幽道:“你想看什么?”

    医生感到和刚才不相上下的威胁感,飞速收回了自己的手:“咳,穿上也可以,不是什么大事。”

    ***

    等看了症状,和萧舍沟通完病情,医生才让所有人进门。

    萧舍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目光正无所事事地游移,好像已经失去了灵魂。

    梁幕看过来时,他更是垂下视线,眼睫轻颤着,显示出了雏鸟一样的脆弱,脖颈上留下的抓痕愈发鲜红,有的甚至渗出血丝,看起来十分严重。

    医生顺着梁幕越来越心虚的视线一回头,就看见凌乱又憔悴的萧舍。

    “...”

    医生:这人好像只是普通过敏吧?是的吧?他刚才没说错病情吧?

    这样想着,医生又坐回去重新查看了一遍萧舍长出的红疹,这动作把身后凑上来的梁幕惊得又提了一口气。

    他知道萧舍对芒果重度过敏,误食一点点都会马上呼吸困难,何况这个人刚才吃了整整一块,现在没休克都是好的了。

    见医生又站起身,梁幕立即问道:“怎么样?”

    医生说:“没啥事啊。”

    “?”梁幕又把站起来的医生给摁下去了:“你仔细看看。”

    家庭医生已经看了好几遍,他试图以缓慢的速度顶着梁幕的力道站起来:“啊这,还好,真不是什么大...事。”

    梁幕手上一个用力,医生又一屁股坐回原地。

    到底想看出啥病,你直说行不行啊!

    医生的腰起起坐坐累的厉害。他自觉自己屁股上安了个弹簧,索性扎住了马步,边看病边用余光瞥着两人,很不专业。

    医生见梁幕拉住萧舍的手,英俊的脸上深情款款:“你又挠了,不要这样。”

    萧舍比梁幕还高半个头的身子娇弱地窝在床铺里,闻言伸手比了个小小的指甲盖:“只抓了一下下。”

    医生看着这一幕异常地眼熟,这不是他老婆平常电视上爱看的剧情吗。

    他顿时灵光一闪:“啊。”

    梁幕立即扭过头来:“看出什么来了?”

    “二少。”医生严肃地说:“萧先生他怀孕了。”

    身后正喝着茶的梁莹莹:“噗——!!!”

    十分钟后。

    医生顶着一头的水,视线触及梁幕飘过来的眼神,很容易就解读出他试图换一个家庭医生的想法。

    医生强笑道:“我开玩笑的。”

    萧舍:“呵呵。”

    医生听见背后传来的不冷不热的笑声,马上改了口:“但是目前看来,还是要好好照顾萧先生,用药我已经开了。”

    萧舍撑着头懒懒道:“别啊,我好不容易才趁着身体没反应过来吃的呢。”

    梁幕看萧舍的反应,微微眯起了眼睛。

    见医生在对梁幕嘱咐起注意事项,萧舍满足地收回目光闭上眼。

    小球疑惑地在他脑内道:【原主对芒果的确是严重过敏,可是您的灵魂已经改善了身体体质,反应应该不会这么大。】

    萧舍面上保持着脆弱,在心里安详道:“我怕梁幕怀疑。”

    【啊这。】

    小球看了眼被叫到门口低声交谈的医生【好像也没有好多少呢...】

    萧舍闻言睁开了眼,医生的走开让出了被挡住大半的视野,入目的室内布置整齐,处处都透露着生活气息,干净又整洁。

    梁莹莹看着这人毫不掩饰地四处张望,阴阳怪气道:“有的人就是会装模作样,不就过个敏吗,还躺我哥床上不走了。”

    萧舍默默拉上被子,鼻端闻到和梁幕身上如出一辙的清香,眨了眨眼。

    他刚才直接被梁幕打包拖进房间里,现在才知道这居然是梁幕的房间。

    他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听梁莹莹在一边不间断地哔哔了五分钟,才出声道:“梁幕?”

    梁幕立刻离开医生走过来:“什么?”

    萧舍目光转了下,又惆怅地垂下了,小声得好似他是这房间唯一的小白花:“我想喝水...”

    梁幕马上转身给他端水,拿好吸管递到他嘴边。

    萧舍看气道面目扭曲的梁莹莹,眨了眨眼:“我还可以吃水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