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赶紧把手机递了过去,冲着那女人道:

    “你赶紧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现在在医院,让他们来接你,我这边还有事,一会儿就不在这儿陪你了。”

    那女人本来还表情茫然,一听说廖文要走,顿时就慌了,猛地就伸出手来拽住了廖文的手臂,眼神无措地问道:

    “你要去哪儿?”

    廖文心下纳闷,我去哪儿好像跟你没啥关系吧?我们又不认识,你拉着我做什么?

    “我回家啊,你快点打电话,要不我给你打,你报一下你的名字,还有你家里人的电话号码。”

    说着廖文就要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但让廖文没想到的是,这女人看着柔弱,手劲儿还不小,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

    大概是听到廖文问她电话号码的事,那女人的眼神里再次变得迷茫空洞起来,她嘴里嘟囔着:“名字,电话号码,名字,号码……”

    念叨了好几遍,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能想出来。

    大概是想得太过入神,忽然女孩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头,脸色一片苍白,不受控制地痛呼出声,额头的冷汗瞬间就渗出来了。

    廖文一看女孩状态不对,赶紧呼叫医生。

    先前给女孩诊治的那个医生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看到病患的情况,赶紧想办法安抚,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这女人缓过这股疼痛劲儿来。

    那医生听廖文讲述了经过后,也觉得不对劲,赶紧查看病人的具体病症情况。

    “叫什么名字?”

    “哪里人?”

    “你父母叫什么?”

    “……”

    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女人都是一脸茫然地摇头。

    直到最后,医生指着旁边的廖文问道:

    “那你认识他吗?”

    那女人立即抬起头来朝着廖文这边看了过来,原本迷茫空洞的眼神里像是骤然有了神采,点了点头道:

    “认识,他叫廖文,住在南埔渔村。”

    那医生顿觉诧异,赶紧侧过头来问廖文:“她说的对吗?”

    廖文也傻眼了,点了点头,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一串鬼画符,然后冲着廖文道:

    “这就是淤血压迫神经后引起的并发症,病人短暂性丧失了部分记忆,后期如果淤血散开,记忆有可能就会恢复,当然也有永久性失忆,再也回不来的情况,这些都需要你们做家属的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近段时间内不要再刺激她的情绪,也不要强迫她去想事情,尽量让病人放松身心,这样对她的身体健康恢复有好处。”

    “好了,等这瓶点滴吊完,就带着你媳妇儿回去吧,医院的氛围太压抑,对她反而不太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更何况她还认得你,回头等人好了,再慢慢带她去熟悉的地方多走走,说不定失去的记忆就又回来了。”

    说完这些话,那医生转身就走了,徒留下一脸懵逼的廖文还有张大了一双大眼瞪着他的陌生女人。

    廖文心里头有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差点没晕死过去。

    这医生到底都胡乱脑补了些什么?他跟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不是夫妻也不是家属好么?

    他倒是想马上就撂挑子走人呢,可眼前这情况,他能把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女人扔在医院不管吗?

    更何况,眼下这女人还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怯生生又带着几分信任和依赖地地问道:

    “廖文,我们回家吗?”

    廖文一张脸彻底黑了,忍不住将手插进头发里,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他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不过就是做了一件好事而已,怎么反倒是粘上了一块牛皮糖,甩都甩不脱了?

    他倒是想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事儿呢,可刚刚医生说了,这女人情况还不稳定,根本受不得刺激,不能强迫她,不然可能会让她的病情加剧甚至恶化。

    他还真怕到时候把这女人往警察局一扔,这女人再出什么问题,到时候警察直接赖在他身上,那他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廖文这会儿心里只有一句卖麻批,目光落在了那姑娘身上穿着的他的那件薄外套上,最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硬着头皮吐出一句:

    “回家!”

    拔掉针头,这女人就高高兴兴地跟在廖文的后面往外走,哪怕廖文去药房那边取药,她也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和廖文错开半步就跟丢了。

    廖文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带着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回到了南埔渔村。

    到了屋里,这女人就好奇地四下打量,然后一脸兴奋地冲着廖文问道:

    “这就是我们家吗?”

    廖文感觉自己额角青筋都要爆出来了,生怕这女人再生误会,赶紧解释道:

    “这是我家,你的家不在这儿!”

    那女人点了点头,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去。

    廖文以为这女人终于听进去他的解释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却不料下一秒,这女人却又忽然抬起头来,表情很是认真地问道:

    “我们是还没结婚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