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静被她无理的举措折服。

    “如果非要说什么,”尤静面对唐嫚的幼稚和刁蛮只感到无奈。

    自从搬离舅舅家,她就决定在学校里和唐嫚保持距离。

    既然唐嫚不愿意承认她这个表姐,她也大可以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她。

    可她有时候,真的太气人了。

    尤静盯着她看了一会,淡淡道。

    “你双眼皮贴歪了。”

    ——

    父母相继去世后,曾有很多人在尤静身上强加意愿,擅自主张帮她做决定。

    譬如文理分科时,她仅仅只是想把分科表拿去给舅舅签名,交上去的时候却被告知自己的文科被改成了理科。

    只是因为在舅妈眼里,学理科好找工作,好挣钱,好方便他们从她身上榨取价值。

    当时她已经从舅舅家搬出去一年多了,可他们似乎低估了尤静想要恩断义绝的决心。

    被迫分到理科班,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迂回地找学生处交涉很久,才成功转到文科。

    再比如,高中以来第一次运动会,尤静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上初中时,尤静的家庭情况偶然被班上的人知道,从那一刻开始,鄙夷和嘲弄便伴随了她的初中生活,她被孤立了整整三年。

    到了高中,一切终于可以重新开始。她也开始因为自己的外表和成绩受到关注和夸赞,接过情书的那一刻,她第一次确切的感受到同龄人间真诚的心意。

    她不喜欢那个男生,但仍然决定好好写一封回信表示感谢。

    唐嫚看到后,直接抢了过来,潦潦草草在信封外画了个嘲讽的鬼脸,然后当着他们班所有同学的面,以尤静的名义将情书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在这件事闹大之前,尤静对此一无所知。唐嫚甚至都没经过她的同意。

    现在到了高三,刘霞也开始控制她的选择。

    似乎在他们眼里,失去父母的孩子,就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不配自己做出任何判断。

    这样真的太累了。

    尤静从办公室走向教室,步伐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踏出每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有时人生也是这样,举步维艰。

    她沉默地在教室坐下。

    彭思悠发现她不对劲,“你怎么了?刘奶奶找你什么事?”

    她看着彭思悠,顷刻之间有一种倾诉的欲望,可一张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只好扯出一个笑,“没事。”

    彭思悠看出她在说谎,正思忖如何追问下去,却听到另一个女生再叫自己。

    “徐佳找我诶,”彭思悠完全没想到徐佳会主动找她,“那我先过去啦,静静。”

    静静。

    尤静突然一顿。

    像即将陷没在沼泽地的人,突然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她一遍又一遍默念这两个字。

    原本沉闷压抑的空间像是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新鲜的气息往里灌。

    空气重新流通,意识逐渐清明,思绪终于回潮。

    前几天,繁星满天的夜晚,一只喝醉了的小狗也这么叫她。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从汩汩山泉里趟过,清冽温和,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他当时是在叫她。

    只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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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单向治愈小甜饼

    献给每一个在忙碌生活中不得以喘气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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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高三第三次月考如期而至。

    尤静平常对待学习有自己的安排计划,面临考试的心态也非常平和。

    高考前每一次或大或小的考试都是测验而已。她的目的不是超常发挥取得优异成绩的快感,而是从中查漏补缺,吸取应试经验。

    到了考试的最后一门,临近下考还有五分钟,大部分人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尤静没有被影响,还是兢兢业业检查,完善每一个问题的答案。

    以至于响铃后,她还没开始收拾完东西,考场上就只剩下了她和监考老师。

    老师整理完答题卡,急着交到年级组,一边走一边嘱托尤静:“女同学,走之前关一下灯。”

    “好。”尤静抬头应下,也加快手下的动作,赶忙把书包整理好。

    文科第一考场设在综合楼的录播教室,仪器设备多,灯也多,开关更多。

    尤静在那一排开关面前摸索了半天,最后还有一排侧灯没关。

    尤静四处张望,实在没找到其他开关,她弄得一头雾水。

    耳边突然传来“啪”的声响。

    清脆利落,作为漏网之鱼的那排侧灯也应声而灭。

    “谢……”看到来人的脸,尤静像是失了声,剩下的几个字卡在喉咙,没说出口。

    “很惊讶?”谭卓航稍挑眉,像是已经洞悉了尤静心中的想法,开口解释道,“理科一考场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