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宥延在一旁看着她,表情不忍。

    他伸出手,试探着放在尤静的背上。

    他嘴笨,安慰的话说不出几句,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陪在尤静的身边。

    然后缓缓抚摸着,一下一下。

    他用自己的行动安慰她,告诉她,一切都有我在。

    尤静吸了吸鼻子,似乎实在绷不住了。

    她说着说着,肩膀就开始颤抖起来,似是又有一场风雨爆发。

    就在金宥延以为她的眼泪又要如同雨水一般落下的时候,尤静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擦了擦脸。

    她有时候真的太坚强了。

    可是这些时候,她又往往需要一个支撑她的臂膀。

    金宥延好想好想,把尤静揽进自己的怀中。

    她哭也好,她骂也罢,她干什么都行,她只管把自己脑海中的烦恼抛去,让自己重新变得开心快乐起来。

    然后把所有烦心事都交给他就好。

    可金宥延却不敢做。

    他有时候很大胆,大胆到主动牵起尤静的手,大胆到刻意拉近距离说出一些暧昧两可的话。

    有时候却和现在一样,担心自己一旦做出半步逾越的举动,都是一种乘人之危。

    可尤静却突然抬头。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仰着一张脸,倔强却也可怜。

    “金宥延——”她轻轻唤起他的名字,语气带着哭腔和隐忍。

    她轻轻喘着气,下一句话半天也没有说出口。

    金宥延耐心等着,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紧接着,夜风裹挟着女生颤抖的声音,缓缓吹过来。

    “我可以……我可以抱抱你吗?”

    -

    尤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只记得靠上了男生宽厚温暖的胸膛之后,就开始变得贪恋这种舒适感。

    以至于后来,她当真如同男生开始所说,回来的路上,攀上了男生的背。

    金宥延稳稳当当地把尤静背了起来,看上去特别轻松。

    期间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尤静聊着天,全程任劳任怨。

    其实更享受的是他。

    大多时候,都是尤静在付出。

    她对他太好了,舍不得让金宥延吃一点苦。

    金宥延也想为她多做一些什么。

    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看到她需要他,金宥延很开心。

    没过多久,便感受到背上的女生呼吸变得平缓而均匀,也不再搭话,一下子没了声响。

    金宥延小心翼翼地偏了偏头,又声音轻柔地叫了几声“静静”。

    无人应答。

    很显然,女生睡着了。

    金宥延扬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认栽般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和步调,让尤静得以睡得更加安稳,更加舒心。

    来到人类世界之前,又或者说最近这段时间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柴筑很近。

    在汪星,整个庞大的金毛家族体系中,要说金宥延最喜欢和哪个长辈相处,那必然是柴筑。

    无论是处事方式,还是心态性格,他都自认为和柴筑比较相近。

    他开玩笑的说,一定是因为自己成熟稳重,而柴筑幼稚愚笨,这才让他们跨越了年龄的阶层相处得这么好。

    但他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他以为。

    他一直不懂柴筑口中的“担当”、“责任”,以及为自己喜欢的人——甚至是爱的人,独当一面的能力。

    还沾沾自喜地从来不把这些当回事,对柴筑是不是得教育嗤之以鼻。

    他才是那个幼稚愚笨的。

    不过还好。

    现在意识到,还来得及。

    他会努力完善自己,变成一个更好的、更强大的人,能够解决尤静身边的所有烦恼。

    让她不至于在面对这样不公正的事情中,只能哭着鼻子毅然决然回家。

    不知不觉中,金宥延背着尤静的动作又紧了紧,以免她睡得不踏实。

    他能感受到接触到的,另外一份不同的体温。

    在这个世间,遇见和相处都是好神奇的东西。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一辈子都只有冬天就好了。

    纵使天寒地冻,纵使白雪皑皑。可他们有时间,也有机会钻进彼此的怀里互相取暖。

    -

    尤静睡得很沉,等自己终于朦朦胧胧地有些意识的时候,听到的是金宥延和杨怡清打电话的声音。

    但也不是金宥延故意打扰尤静睡觉。

    刚刚柴筑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他们夫妇俩挤在一个屏幕内,急冲冲地问,“静静呢?”

    “之前打电话打到一半就挂了,现在什么情况啊,怎么样呐?”

    幸好金宥延是戴着耳机接听的。

    不然在柴筑和杨怡清的双重夹击之下,尤静肯定会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给吵醒。

    金宥延用手机打字,告诉他们尤静在睡觉,年轻夫妇这才放低了音调,终于开始正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