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倒不是尤静要求多高多苛刻。

    她本来就不是那么娇贵的人。

    金宥延刚这么干的那几天,她都是连声拒绝的。

    毕竟她又不是没手没脚。热了自己开风扇,渴了自己去冰箱搬西瓜——这点小事她自己还是能做的。

    可是金宥延的态度却总是很强硬。

    尤静怎么劝他他也不听,还总是说着西瓜必须她先吃。

    “中间最红最甜的一定是属于我们静静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比谁都开心,仿佛吃亏的不是自己一样。

    尤静拗不过他,干脆从善如流接受了。

    宋朝司马光有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尤静真正习惯于金宥延的贴心服务时,今天的西瓜却没有出现在餐桌上了。

    她的心里突然有些空荡荡的。

    虽然明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太多,但尤静还是不自觉地感到难受。

    她抑制住心中不断冒出的,却又不合时宜的情感,自顾自打开冰箱门。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然而,刚刚在心里说完这句话。

    却突然发现,冰箱里一向摆放西瓜的地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估计是被金宥延先拿过去吃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尤静心里咯噔一下。

    她也并不是非要先吃这半边西瓜,并不是非要吃到西瓜最中间的那块最甜的部分,并不是非要金宥延像对待一个小公主一样把她捧上天。

    可是心里难免会有落差感。

    抬头看了眼楼上那个一直没动静的房间,她悄无声息叹口气。

    她暗暗在心中唾弃自己,骂自己矫情。

    原来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斤斤计较。

    但,这真的是小事吗?

    上次在奶茶店里,和唐嫚的谈话又张牙舞爪冒出来,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她心里的钟。

    她是一个多么需要安全感的人啊。

    尽管之前金宥延的所有行动,都在无声诉说这个男生的心意。

    尤静也以为只要有这些就好了。

    她一直认为,行动永远比语言踏实靠谱。

    可现在看来,行动也是多么脆弱。

    日常生活中的细枝末节,雷打不动的贴心举措一旦消失,那么它之前构筑起的安全感也就顷刻之间崩裂瓦解。

    当它消失的时候,尤静就开始患得患失。

    唐嫚的声音又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我们俩已经决定好了,要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

    这句话如同魔音一般萦绕在尤静的耳边,已经变得难以忽视。

    尤静第一次知道,自己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

    无论是之前和唐嫚的对话,心里暗戳戳的对比;还是现在这么别扭地,在心里产生委屈的情绪。

    她自己都觉得非常莫名其妙,甚至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犹犹豫豫老半天,尤静叹口气。

    在这一刻她终于承认,现在的她就是这么不讲理,就是这么矫情,就是这么作。

    她重新上楼,敲了敲金宥延的房间门,里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半晌没一点动静。

    尤静又加大了声音,重重敲了敲,总算听到金宥延回应的声音了。

    “诶,静静写完了啊!”他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跑着过来给她开门,“我、我今天追剧追嗨了,怎么现在就六点了!”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挠了挠一头柔顺亮泽的金毛,脸上突然铺满了自责,“我都忘记时间了……”

    单纯的大狗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全在一张脸上。

    此刻,金宥延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懊恼。

    尤静惊讶地眨眨眼睛,一瞬间忘了开口。

    上一秒,她还满腹怨念,饱含失望,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这一刻看着金宥延这幅样子,尤静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有些任性无理。

    她在心里自嘲。

    帮她把一切安排妥当又不是金宥延的义务,她反倒一副矫情造作的样子。

    金宥延明明对他已经很好了,她何必在这里因为一点儿小事和他闹来闹去呢。

    想到这里,尤静突然放松了许多。

    她笑着摇摇脑袋,“没事啦。”

    刚准备回房间,却被金宥延突然拉住。

    “等等,我就说我忘记了什么——”金宥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着就把尤静带到房间里来。

    “今天后厨的师傅给我推了一部关于美食的纪录片,哇塞,那真的简直了!”

    “隔着屏幕都觉得香!”

    金宥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手舞足蹈地表达自己内心的赞叹。

    “我……我看着看着就饿了,所以今天提前把西瓜给吃了。”

    “但是我也留了你的!”他憨憨地笑了笑,像是在讲述世界上一件最难得的奇珍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