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因为手法不精湛,效果可能远远达不到预计中的,但能够缓解一下疲劳也是不错的。

    为了尤静而做出改变的不止金宥延一个人。

    杨怡清最近一天到晚都待在学校里,尤其关注高考动向。

    她把自己整理的历史科目的考前知识要点,和其他各个科目老师的第一手资料收集好,然后回家带给尤静作为参考。

    柴筑也重视地不得了,勒令金宥延不要再忙前忙后地准备一日三餐了。

    要么就让餐厅的知名厨师精心制作滋补大餐,要么就自己亲自操刀,调配尤静的考前营养输入。

    听上去可能有些夸张。

    但仔细想想,却又像是每一个备战高考的家庭的常态。

    事实上,从“520”那天之后的日子,所有高三考生之间的气氛就已经变得非常紧张了。

    因为在这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日子,被人们赋予什么特殊意义,得以让他们忙里偷闲地打着庆祝的名号放松一下。

    所有人的背上仿佛都突然压上了一座沉重的山,让大家喘息都艰难,行步更缓缓。

    倒计时上的数字逐渐从两位数变成孤零零的个位数,颜色被标上鲜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多说一句闲话,多玩一分钟手机,多睡一刻回笼觉,都带着无休止的罪恶感。

    没有人敢放松,没有人敢停下脚步。

    不仅如此,社会中的外界压力也让这群高三学子不太好受。

    各种所谓的绝密押题资料,打着资深机构和名师名校的名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地在校外打印店和校园书店里涌现。

    一开始还没什么人购买。

    可是当那些有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及“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消费观的同学付款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购置。

    然后,当里面的题目写不完,或者不会写的时候,大家又开始焦虑、泄气。

    那一瞬间,好似这辈子就被眼前的这几道解不出来的题判下碌碌无为的定论,天空因此昏暗无光。

    同一个教室,满满当当填着心事各异的、十八岁的少年少女们。

    他们有的人奋笔疾书,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当成四十八小时来用;有的自怨自艾,认定自己只能当这浩荡高考大军中的分母;有的人抖着肩膀流着泪,心里尽是悔恨和焦虑……

    高考何尝不是一场心理战。

    尤静似乎成了着千军万马之中,最如鱼得水的一个人。

    她的生活节奏、复习计划甚至没有因为逐渐临近的日子和愈加紧张的气氛而改变一点。

    就连带过这么多届高三的杨怡清,一想到六月份那几个意义非凡的日子,都要为尤静捏一把汗。

    她本人却还能在吃完饭后和他们唠唠嗑,开开玩笑。看起来要多轻松就有多轻松。

    这简直是太难得了。

    杨怡清实在是憋不住,不由得直接问出口。

    “静静,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紧张?”

    “是啊,高考可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柴筑在一旁眉飞色舞的插话,同样感到好奇。

    尤静被他们俩夫妇这幅样子给逗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又摇摇头,“真的不紧张。”

    年轻的夫妇俩还楞楞地在原地,没过多久面面相觑,看起来还是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

    “舅舅,舅妈……”尤静放柔了语气,表情略显无奈。

    然后接着解释道。

    “我短短十八年的人生中,经历的大事——”她停顿一下,像是思考,“可真的太多了。”

    “如果每次遇到,我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得以喘息的时刻。”

    -

    日子流水般,平静地推到了高考当天。

    谁也没有想到,头天晚上激动兴奋,又紧张忧虑,以至于一个没睡着的人,是金宥延。

    柴筑为了这件事,早晨吃早餐的时候,在餐桌上笑话了他好久。

    “不是吧金宥延,你真的这么没出息?”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和震惊,“你看看人家静静!静静都没你那么夸张,刚刚还说睡了个好觉吧?”

    尤静放在嘴边的粥,搭腔道,“对,睡得挺好的。”

    “静静都没一点儿事,倒是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以后可别在思清小筑说你是我外甥——这也太丢脸了!”

    杨怡清也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地开怀。

    金宥延的脸一瞬间红了,挠着自己的一头金毛,半天憋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最后尤静实在看不下去了,“哎呀,不笑话你了!”

    “快吃东西吧,二十分钟之后就要出门啦。”

    金宥延这才慢半拍地开始平常柴筑特意为尤静做的十全大补爱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