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八道什么,郡主别听这婢子乱说,瞧瞧今天发生的事情,还好夫人派奴婢来,不然可不知道郡主今日又被欺负。”李氏推开抱着小郡主的丫鬟,拿着手帕擦拭眼角。

    绿篱猝不及防倒在地上,心中大火,在公主府也算的上是一等丫鬟,被这个粗鄙的婆子压住,让她好不爽快。

    景巧儿看到人被摔倒了,看着面前这个老太婆得意的模样,她一下子就不好了,来了这跑不掉的宅斗,电视剧上多熟悉的画面,咳了咳嗓子:“死老太婆滚开。”

    李氏摸着泪水的手一顿,死、死老太婆?

    没礼貌的人最好不要和她讲礼貌……景巧儿微微一笑,“让开,让这个姐姐起来。”

    绿篱吃惊地看着小郡主跳下座位,来到她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绿篱福身:“多谢小郡主体贴奴婢。”

    景巧儿头疼地看了看四周,好吧,姜娘子不知何时自己偷偷跑了,大概她也怕这个场景。

    “郡主!”李氏扯着手帕一脸不安,脸上的皱褶堆成一起:“奴婢不知为何得罪了郡主,明明是这贱婢不懂事,你可别错怪了奴婢,到时候夫人生气了就不好了。”

    夫人?

    景巧儿身体一颤,似乎感受到来自骨子的害怕,脑海里顿时闪过鞭子的画面。

    李氏见小郡主不说话,暗自嘲讽知道怕了才好:“夫人说了,只要小郡主乖乖听话,她会接您回家的。”

    景巧儿作为一个现代人,社会民主文明的好公民,自然知道这个死老太婆意思,但是她可不怕回不去,她自己在海外独自开了一家店面。

    社会好青年,懒得和你宅斗。

    “你赶紧滚,我不回去。”景巧儿笑眯眯地说道。

    李氏得意的表情一愣:“小郡主,你、你在说什么?”

    不回去是气话还是真心的,这都不所谓,但是小郡主的模样不像是在王府那大哭大闹的模样,难道已经就不怕夫人了吗?

    景巧儿歪歪脑袋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的死老太婆,一边喝茶一边看她的表情,比看书还精彩。

    古代生活还是挺有趣的,至少能气死人不偿命。

    绿篱

    见到小郡主这样子,立即朝下面几个仆人使了眼色:“赶紧把人拖出去。”

    绿篱看着李氏被拖走后,转头看见景巧儿笑吟吟说道:“你怎么也没走?”

    绿篱一愣,讪讪一笑:“小郡主,公主派我来侍奉你的。”

    景巧儿撑着下巴,丝毫不感兴趣,有手有脚要什么人伺候。

    “不要,滚。”

    绿篱心中猛惊,小郡主把王府的人都弄走了,又要把公主府的人弄走,到底意欲何为?

    景巧儿看到绿篱不走,又瞅了瞅这里只有她和她。

    绿篱只好按下心中疑惑,跪在景巧儿面前:“小郡主啊,您不知道公主一直很担心您,奴婢也是公主所托,要是就怎么回去,公主会很担心的。”

    景巧儿:小金人奖真该颁发给你。

    “是吗,”景巧儿挠挠头,古代女人绕着圈子就是麻烦,她拉着绿篱的手:“起来吧,来跟着我。”

    绿篱跟着景巧儿,一脸疑惑地来到了门口,小郡主微微一笑将她一推,门一关。

    景巧儿:“让你走吧还不走,非得亲自送你走。”

    绿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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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后面慢慢出来两个人,正是姜娘子和孟大郎.

    姜娘子走到石墩上坐了下来,孟大郎替姜娘子捏捏肩,嘴里被喂了两个桃仁,他耳朵微微一动,低头在姜娘子耳边说道:“六个人。”

    姜娘子抬头盯着门口,果不其然,大门被突然踹开,陆陆续续进来一群人,不多不少正好六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少年郎,绸面云纹白底长袍,围着红狐围脖,束发未加冠,他傲气着抬着下巴,不屑这乡下之地,邹起眉头道:“我家妹妹呢?”

    “公子,就是这户家人,不会错的,”见这乡下夫妇二人都没有回话,少年身后的左下方的小厮凑前一步,愤愤脸色对少年说道:“我一路跟着李么么过来,看到这毒妇把小郡主送到这家人手里。”

    “快把郡主交出来!”小厮扭头冲着那两夫妻表情凶狠道,一副不交出来就要他们两夫妻好看的样子。

    孟大郎眉头微皱,欲要上前却被坐着的姜娘子拉住,她高声笑了笑,“我们实在是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这交不交又如何,这藏人可是违法的事儿,可别乱

    说啊,况且寻芳宅只不过是个我们夫妻两借住故人的闲情雅居,对这里也不太熟悉啊,”

    小厮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可是看到郡主进了这宅子,声音颇高,“不可能,公子我真的看到了,我不会看错的!

    少年郎摇着扇子,没有理会小厮的话,对着那妇人说道:“那就叫把这宅的主人谈谈,总得有人出来应对这场面。”

    “这小郎君脾气挺急,”孟大郎悄声说道,抬眼又见那少年郎摇着扇子,嗤笑一声,“姜娘看你怎么编,这下人家孩子真是要追究到底了。”

    “你不说话会死么,”姜娘子狠狠白了他一眼,小声回道,“快给我出个主意,现在是要怎么办?”

    “最好还是让王爷自己来处理,”孟大郎略微思索,安抚地拍着姜娘子的肩,“先这孩子回去,自己回去最好,不然就丢回去。”

    “……行,”姜娘子微微点头,转头一拍脑袋装似猛然大悟,大声道,“哎呀,真不凑巧啊,我们寻芳宅的主人可不在家呢,要过你先回去,过了两三日再回来,我们先替公子留个话告诉他,公子你看这样可好?”

    小厮扭头悄声问自己世子怎么办,少年郎狠狠打了他脑袋一下,“怎么办?看不出来是幌子?”

    小厮呆住了表情,看到少年又高举扇子,他捂住脑袋连忙后退,悄声道,“世子疼,懂了懂了,还是世子聪明。”

    少年郎刷的一声合上了扇子,厉声叫住家仆,“再问一次,我妹妹呢?”

    小厮见那对夫妇依旧没有说出郡主的消息,急声骂道:“不知好歹,胆敢把皇家贵族私自囚禁,你们快把小郡主交出来,不怕死吗?”

    “这里没有什么郡主公主,这位公子要找人啊,要说这人吧,”姜娘子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又做了醍醐灌顶的模样,“到皇宫什么地方看看,那里的郡主公主的,一抓一大把,指不定有你要找的人呢。”

    孟大郎一看姜娘子的表情就知道,果然还是憋不住了,性子太急躁了,伸出一只手按住她悄悄道,“你这是在激怒他们。”

    姜娘子不乐意了,甩手拂去肩上的手,小声回道:“反正怎么都是让他们回去,不乖乖听话回去,一会儿,你先把那

    几个小厮家仆弄倒。”

    孟大郎微微点头,只好配合姜娘子的计划,他可不想半夜睡书房。

    “你这无知民妇敢如此对世子说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厮脸一黑,身后的跟着的家仆便凶神恶煞起来,倒是那为首的少年郎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小厮小心翼翼回头了一眼少年的表情,他似乎有了保障,立刻回头朝那夫妻哼哼一笑,“不交是吧,来把他们抓起来。”

    “别冲动啊,”姜娘子微微一笑,她看着少年傲气的脸问道:“世子殿下,王爷可知你来这里,你还是回去吧,别叫人拿了把柄才好。”

    “知道又如何,哼,敢拿本世子的把柄也只怕没胆子,”景钰脸色微变,到底是个孩子藏不住心思,他狠狠甩了甩袖子,“你是什么人,竟然知道本世子还不识相点,把我妹妹还我!”

    “嘘!先莫急,轻声些,小郡主还睡着,别吵醒她,”姜娘子伸出食指抵在唇上,身旁的孟大郎起身,她忍俊不禁道:“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世子先等一下。”

    景钰狐疑神色盯着姜娘子白净秀气的脸上,似乎未看出什么,只见她身旁的汉子踏出一步,瞬间消失,身后“砰砰砰”几声后连倒下一片,转身回头,小厮家仆都倒在地上,他神色慌张了起来,他狠狠踢了小厮几脚,没用,怎么叫也听不见。

    “你要做什么,本世子才不会怕,”景钰额角冒出细细冷汗,连退几步,欲要跑出大门,岂料不知何时那妇人站到了门口,将门关了起来,他止住脚步。

    “大胆,你们这是在威胁本世子吗,一旦王府发现本世子没有回去,就会有人禀告父王我的去处,立即捉拿你们,就算你们心存侥幸逃得了一时,也绝不能避开天涯海角的追捕,你们无处可逃,现在立刻收手!”

    姜娘子走到孟大郎身边,两人抱拳对景钰行礼,面对这二人的措举,景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警惕地后退侧身避过。

    “你们这又是要做什么?”

    “世子,刚才之举冒犯了,我夫君是为了避免接下和世子的对话被有心人听见,”

    姜娘子伸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小厮家仆,孟大郎走过来一手一个提起丢到到门边一堆处。

    “小郡主是被王爷托付给我们夫妇二人,这些被抱走的假象都是做出来给这些人看的,世子回去私下问问王爷,等过了些日子再寻个时机过来,眼下先什么都不要做。”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真不怕皇家报复,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怕,有这本事一般人确实不敢动得了你们,”景钰愣住了,侧目脸色黑沉,连连后退像是避开危险一般,“可是,为什么父王要把妹妹交给你们?”

    “世子,现在你最好立即回去。”孟大郎丢掉最后一个人,走向姜娘子身边的景钰说道。

    “等等,”景钰警惕地看着孟大郎,防备似得双手挡在前面,狡黠地转了转眼睛,“我知道你可能要对我下手,起码让本世子看一眼妹妹是否安好,不如回去了也不安心!”

    姜娘子笑了,道:“小郡主就在里面,世子尽可安心看吧。”指着身后的主房的位置,摸了摸鼻梁。

    景钰眼神亮了,看着姜娘子急着说,快带本世子去看,但还未走出一步就啪的一声倒在地上,身后的孟大郎慢慢放下手,摸鼻梁正是他们夫妇二人之间的鼻梁暗号之一,转头无奈地看着也放下手的姜娘子,“虽一母同胞,但处境却不一样,世子心系胞妹,不却让世子见见,姜娘你意欲何为?”

    “唉,世子和小郡主不一样,却也正是被人诟病的地方,见了反倒会叫人看出小郡主的处境,难免让有心人察觉,”姜娘子插着腰弯身,一手轻松提起地上的昏迷的景钰,放到椅子上,“让小九去派人来把他们一起送回去,唉,就说扯上一点关系,说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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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是因九曲山下的如意河而得名,村子里的人依山傍水自给自足,世世代代都是农户,憨厚老实,一辈子都在村子里生活着。

    在养伤三个月期间,景巧儿缩在屋子里拒绝出门,真活到了古代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提不起劲,也有足够的好奇和耐力去探究这个事情,每当她就想安静地做个米虫的时候,总有人会打破安静的氛围。

    寻芳宅的房屋白墙青黛瓦,主屋唯独一间房舍,前院子是圆润白石铺陈,阶下石子涌成一条路径,一带水池横穿

    一条桥道,桥下池里芰荷红玉影,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院外粉墙环护相携左右两间垂花门。

    “这是哪呀?”穿着粉红的罗裙,顶着双螺鬟短腿小女孩两眼发晕。

    踏出自己的院子,景巧儿如三伏天一桶冷水浇了个顶,满脸茫然地看着四周,花园锦簇,剔透玲珑,飞檐云亭架立院中。

    景巧儿迈着频率极快的小短腿,摸着下巴推开门,嗅到甜甜的味道,眼睛一亮,灶台上放在一碟白糕子。

    景巧儿左瞧又看也没找到熟悉的东西,这灶房里除了一个大型的灶台上一口大锅之外,只摆了装满油脂的一口褐色罐子。

    景巧儿一脸疑惑地左右看看走到石桌上边,挠挠头端起被小碗罩住的盘子,将小碗打开,琥珀色的樱桃膏,屋里一阵酸甜的味道。

    荔枝膏和糕点不同,中式糕点均是用糯米粉和黏牙粉,隔水蒸熟,质地细腻,口感普遍松软。

    曾有记载糕点制作,上白糯米和粳米二、六分,芡实干一份,人参、白术、茯苓、砂仁总一分。磨极细,筛过,白砂糖滚汤拌匀,上甑,糖糕就完成了初步,形状方面,就是花心思塑造纹样,咬一口唇齿留香,令人回味。

    景巧儿对材料搭配比例完全能吃出来,“有梅子的味道,还有姜汁,微辣。”

    “家里都是谁做饭啊?”景巧儿撑着下巴,又摇摇头,回想起灶台的模样,“灶台并没有用过的痕迹。”

    动物油温一高就会糊,故人烹饪食物以蒸煮和烧烤为主。成本低提取动物油不需要压榨,更用不着精炼,古代人做菜,大都是动物油,很少是植物油。

    那罐子里油脂,白皙细腻呈现膏状,散发丝丝糊焦的味道,这是动物油脂。做菜的灶台自然也会浸染味道,常年的烧菜的灶台更不用说了,可这灶台并没有味道。

    出了门,对面一条小池中摇曳芰荷红玉影,踏过池上桥道,再走数步便是白石小径,映入眼帘的一座小亭子。亭子两边被荷花包围,清风吹起带来阵阵清香,令人心安松下僵硬地身体。

    “我讨厌那个姐姐。”一个似有若无的声音传来。

    景巧儿转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还以为是错

    觉,听错了声音。于是,她走出门朝着院子走去,没想到,那声音又冒了出来:

    “这个姐姐应该退货,娘买错了姐姐,应该买个妹妹回来。”

    声音一顿,“要那种乖乖的软软的。”

    景巧儿站在原地,抽了抽嘴角,你以为是抽奖啊,还能把姐姐退回去……终于看到了,对面的树后蹲着个小孩子,正背对着亭子的方向碎碎念。

    景巧儿这个方向,倒是可以看到一点点,一个穿着蓝白衣服散落头发,小小的一只看起来估计还没帮小凳子高,模样白嫩像只小汤圆,小孩还抱着一只小狗,像是一本正经地与朋友在谈心。

    景巧儿歪着脑袋觉得还是为了青少年健康成长,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能学会和小动物交心,恩以后长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