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暮唇角勾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人生在世各有各的难处,我并非想饶过钱公子,只是如今不得不如此。”

    原来如此。

    唐知行只觉心中怒火在她如水的目光下渐渐熄灭。

    “况且,我毕竟是女子。”周晨暮自嘲摇头,“女子在世上,本就受人非议,若这件事传了出去,我身上的流言蜚语恐怕会比钱公子多多了。”

    倒是如此。

    唐知行心中有些不快,在他看来京都城别的都好,只是繁文缛节太多了,且对女子约束比边疆厉害的多。

    在边疆,周晨暮这般的女子大可择婿,自己做主嫁了。

    可在京都城,她受到的非议和流言要多的多。

    “以后我毕竟还是要嫁人的。”周晨暮淡淡道:“流言蜚语多了,总不好与人议亲,还请唐公子见谅。”

    唐知行愣住,忽然一股有别于怒火的莫名感觉从心底升腾。

    好像整颗心被泡在了黑醋坛子里,又酸又涩。

    是啊,周晨暮还是要嫁人的。

    没了钱公子还有李公子,没了李公子,兴许还有王公子。

    京都城千千万万个贵公子,总有一人会娶了周晨暮。

    她将穿上火红的嫁衣,坐上花轿,伴在别的男人身边。

    有一天,她将用这种柔和温暖的目光看着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不是唐知行。

    一瞬间,唐知行只觉心中难受的厉害。

    周晨暮似无所觉,笑了笑:“我这是怎么了,突然说起这个,唐大人想必听烦了吧?”

    “今日的事多谢唐公子了,待晚宴结束,我必会送上谢礼,还请唐大人不要推辞。”

    话毕,不待唐知行说什么,周晨暮又道:“那么,我便告辞了。”

    她绕过唐知行,转身走出假山。

    “对了。”

    周晨暮转身说着:“这是第二次,唐大人救我了呢,真是……”

    她望着月亮,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许久,唐知行才平复好心情,转身回了金銮殿。

    金銮殿中,笙歌呐彩,管弦丝竹奏起,气氛正浓。

    在这氛围中,沈乐璜也忍不住喝了点小酒,醉意沉沉。

    看唐知行回来了,沈乐璜还傻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唐知行白了他一眼,不屑和醉鬼说话。

    坐在案桌后,唐知行不由自主,还是望着周晨暮的身影。

    她正依偎在福安公主旁,跟老人说着什么,唇角绽放的笑意,如花般娇柔。

    唐知行看着,喝了杯酒。

    *

    酒过三巡,殿中气氛浓烈。

    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宴会终究还是结束了。

    中秋家宴结束后,顾云瑶和穆砚之拉着手,不坐辇轿,慢慢走回东宫。

    穆砚之是太子,宴会上总要敬酒,也有大臣来敬他酒,便是再不喝,多少都喝了些。

    便是顾云瑶,都为了应酬不得不喝了几杯。

    宴会结束后,两人为了醒酒决定慢慢走回去。

    今夜月光正好,宫中假山、凉亭、柳树都披上了一层清冷的薄纱,当真是美景难得有。

    到了东宫,顾云瑶拿了帕子,沾了沾热水,给穆砚之擦了擦脸。

    殿外,婉冬一脸凝重走了进来。

    “怎么了?”顾云瑶随口问。

    婉冬没来得及回答,只听钱莺灵尖利的嗓音:“好啊太子妃,你看看你的手帕交,把我哥哥弄成这样!”

    随即,钱莺灵满脸怒火,不顾内侍阻拦,径直闯了进来。

    身后跟着畏畏缩缩,满脸青淤的钱家公子。

    第二百二十三章 闹事

    什么情况?

    顾云瑶只觉一头雾水.

    手帕交?

    难道是周晨暮,可这又和钱家公子有什么关系?

    中秋晚宴,她与穆砚之坐在临近安庆帝的下首位置,又一直在跟安庆帝和各位大臣聊天,是以根本没功夫注意到宴会上发生了什么,更没注意周晨暮动向。

    此时一见钱莺灵气势汹汹冲了进来,顾云瑶不觉心中迷惑。

    但她很快收拾起情绪,松开手中的帕子,挑眉看向钱莺灵。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雍王妃不通报,便横冲直撞冲进来,这不大好吧?”

    “不是你哥哥受伤,你当然这么悠闲!”

    钱莺灵一把扯过钱公子,指着他脖子上的淤痕道:“你看看。”

    顾云瑶迷惑,“这与我有何干系?”

    一旁的穆砚之本有些醉酒,被钱莺灵闹出的动静一吵,酒意散了大半,立即清醒过来。

    “朝安。”穆砚之冷声道。

    朝安一溜小跑过来,“殿下叫我?”

    “你就是这么当差的吗?”穆砚之冷冷看着钱莺灵,“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进孤的东宫?”

    钱莺灵的脸瞬间涨了个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