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切都办妥了,那人已在帐篷中躺着了,明日你在战场上受伤的消息便会传遍三军。”

    “沈大人和唐大人会应付这边,只是……你一人回宫是否有些危险,不如让老奴跟着……”

    “不可。”穆砚之抬手拒绝:“你是孤身边的贴身护卫,你若不在,潘家那个监军才会起疑,你在这边守在替身旁边,切莫让人发现孤独自回京。”

    朝安满心忧虑,却劝不回穆砚之,只得点头,“那老奴……在这边祝殿下凯旋而归。”

    穆砚之翻身,上马:“抵御胡人之事,便交给唐知行、沈乐璜两位了,你们三人相互扶持,等孤的消息。”

    朝安应声。

    穆砚之不再多言,策马奔驰,驶进夜色,很快再不见身影。

    京城。

    东宫。

    午后时分,天色灰蒙蒙,虽到了二月,但天依旧冷的发寒。

    东宫偏殿中点着地龙,温暖如春。

    不大的茶桌旁坐了四个人。

    只着了一身淡黄单衣的杜芝兰着急道:“所以太子殿下已平安到了边疆吗?”

    顾云瑶轻轻放下茶盏:“信是今日上午刚到的,估摸三日前他们便到了那边,不过你着急什么,一大早便赶来问这事?”

    杜芝兰被噎住,“谁着急了,我就是关心大燕朝战事,才不是惦记沈矮子……”

    “真是奇了怪了,也没人提沈大人。”周晨暮捂嘴调侃,自定了亲后她性子,一日比一日活泼。

    “要真担心,就赶紧定下婚事,你也能收到信了,不像如今有点动静就跑来东宫,问东问西。”顾云瑶道。

    这次唐知行与沈乐璜陪同穆砚之一起出征,穆砚之不必多说,定要一日一封信,唐知行和周晨暮虽未成亲,还有些羞涩,却也三五日便来一封信,是以周晨暮和顾云瑶对大军的动向都很清楚。

    唯独杜芝兰,家里也没有从军的亲人,对出征一事一头雾水,只能听些传言和小道消息。

    “你们两个!”杜芝兰俏脸染了一层红,“顾夫人,你看她们两个就会欺负我!”

    一旁的宋氏满脸笑意,假意嗔怪顾云瑶一眼。

    顾云瑶笑嘻嘻:“好了娘,我不逗她了,谁知道芝兰脸皮这么薄,一提婚事和沈大人便急。”

    “瑶瑶!”杜芝兰瞪她。

    “太子妃。”

    四人笑闹间,婉冬面带笑意附在顾云瑶耳边低语两句。

    顾云瑶面上毫无波澜,轻声道:“你们聊着,我去吩咐小厨房上些点心来。”

    话毕她起身跟着婉冬走到殿门外,只见殿外不知何时进来了一群身着盔甲,腰带佩剑的侍卫,正正好好将东宫围了起来。

    “太子妃,你看那里。”

    身后婉冬语带惊慌。

    顾云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京都城中望去。

    此时夕阳西下,暮色四合,正是黄昏前最后的余晖。

    京都城中却好似有人家中办酒宴,一片嘈杂声中,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光芒。

    不对!

    这哪里是酒宴?

    顾云瑶面色苍白,死死盯着宫外。

    随着夕阳落下,京城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顾云瑶终于看清楚,那些光亮分明是盔甲反射的火光!

    有士兵在京都巷道中穿梭游走,而且数量不少!

    甚至那嘈杂声也不是喧闹的人声,而是有人在喊求救的喊声!

    何人胆敢在天子脚下这么猖獗?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划过顾云瑶心头,她唇角颤抖,径直往宫门走去。

    刚踏出宫门,便被一左一右两个侍卫拦下,“太子妃,皇后有令,今夜任何人都不可以离殿。”

    果然,那个可怕的猜想成真了。

    “大胆!”婉冬要训斥。

    “不用。”顾云瑶抬手制止,“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今夜娘和芝兰她们恐怕是出不去了。”

    “太子妃,这到底怎么了?”

    婉冬从她平静的语气中察觉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不用着急,陪我进去取一样东西。”

    “什么?”

    “太子金印!”

    同一时间。

    城外邝府。

    邝闲云被窗外喧闹声吵醒,披了件大衣推门而出,见府内人声嘈杂,来来往往都在忙碌着抬水救火。

    而一墙之隔的甬道上,救命声、马蹄声、兵器相撞的金戈声交织在一起。

    他瞬间变了脸色,拉住一个小厮:“外面怎么了?谁的军队?京都城的守卫呢?”

    小厮颤抖着说,“小的听其他人说的,是雍王殿下的军队入了城,正在往皇宫去,他们一路放火,城中守卫不得不灭火救人,根本拦不住他们。”

    “轰”的一声,邝闲云只觉脑袋嗡鸣声,不自觉松开手。

    雍王。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