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傅青烟淡淡地扫了兰花一眼。

    “她只是一些皮外伤,五脏六腑哪儿哪儿都好。”

    兰花和春梅的互殴过程虽然傅青烟没有亲眼所见,但在临行前,她也从村民口中听的差不多了。

    春梅当时只是为了解解气,给了她几耳光。

    最初兰花还硬着嘴皮子抵抗,和春梅互相揪起了头发。

    但没想到人家春梅家里曾有武术根基,三下两下就把她放倒在地了!

    见傅青烟也不向着自己,兰花噘着嘴缩到了座位里。

    “我这腰就是疼嘛,你们怎么都不信啊……”

    因为担心春梅和兰花在车上再打起来,两个人被分别按在在了前后座。

    坐在前座的春梅回头冷冷地看了兰花一眼,那眼神里的锋利劲儿都快要把兰花分割了:“贱蹄子,你还好意思说?以后少偷点汉子就行了,腰就不疼了。”

    春梅说得那叫一个直白。

    车上的人都忍着笑没说话。

    被春梅一瞪,兰花立刻就老实了。

    窝在后面,再也没敢吭声……

    不多时,车子开到了局里。

    闹事的人全部都被带进去问话了,傅青烟百无聊赖,便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散步。

    走廊里空荡荡的,本来没见到什么人,可没想到就在傅青烟一个转身的空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突然闷头就撞到了她的身上。

    “啊!”

    女人极其尖细的喊叫在走廊里来回回荡着,尤显清晰。

    “你没事儿吧?”

    傅青烟知道不是自己的错,但对方的东西都掉了,出于礼貌问题,她还是轻声道了句抱歉。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女人的声音很细,听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像是山间绿油油的茶叶。

    如果傅青烟是个男人,那此时定然要被这声音搅乱心中的一池春水。

    “我帮你捡吧。”

    傅青烟俯下身帮女人捡起文件,就在那一瞬间,她扫到了她的名字——钱晓茹。

    “给。”

    傅青烟将捡起来的文件递给她。

    “谢谢你,姐姐。”

    钱晓茹温婉一笑,眉毛细细如柳条,倒是颇有一股子魅惑劲儿。

    傅青烟一怔。

    叫谁姐姐呢这是?

    “不好意思,我今年十七,你可能叫错了。”

    这女人看上去比自己大,居然上来就叫姐姐。

    傅青烟倒是也没惯着她。

    “如果我没猜错,你可能比我大,还是我管你叫一句「大姐」比较好。”

    钱晓茹闻言,心里顿时又羞又愤,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顿了顿,她的脸色蓦然沉下了几分,声音也不似先前那么细了:“没什么事儿,那我先走了。”

    傅青烟一听,果然先前柔弱的绵羊音都是装的。

    可她又不是男人。

    这女人装柔弱给谁看呢?

    钱晓茹扭着屁股抱着文件走了,傅青烟还在原地想着,身旁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你是不是在想,她为什么会在你面前那样?”

    傅青烟回眸,发现竟然是春梅。

    “春梅姐,这是做完笔录了吗?”

    傅青烟往房间里看了看,发现兰花还在屋子里不知道和工作人员在说着什么。

    “嗯,做完了。”

    “公安决定怎么处理的?”

    傅青烟虽然知道春梅打人是不对的,但是在道德层面,她的心确实还是站在春梅这边的。

    “你会不会……”

    她很担心她会不会被拘留。

    春梅倒是抿了唇笑了笑。

    “我没事儿了,兰花脸上的伤其实并不是我挠的,是她自己扮可怜自己挠的,她自知理亏,也不敢追究我的责任。”

    “那然后呢?”

    “然后局里决定对我进行批评教育,并且当着大家的面给兰花道歉就行了。”听到春梅这样说。

    傅青烟倒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倒是觉得这个处理方式其实已经是在照顾春梅了,没有追究她先闹事和动手打人的责任。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女人,其实很不容易。

    傅青烟之前觉得春梅长得很凶。

    但现在她突然发现,她不是真凶,其实内心很柔软。

    “那就好……对了,你刚才问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傅青烟突然想起春梅刚才没说完的半句话。

    “那个女人,刚才和你撞到一起的那个……”

    春梅闻言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她为什么要在你面前也要扮演得那么楚楚可怜?”

    “嗯。”

    傅青烟点点头。

    她确实在想这个问题。

    “因为她装习惯了,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本来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春梅冷冷地笑了一声。

    “兰花就是这样的人,她习惯了让自己的言谈举止都有了那种魅惑劲儿,只有这样,男人才能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