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伤得不算轻。

    头发掉了一大块,像斑秃似的露出一大片头皮。鼻青脸肿,流着鼻血。手关节和脚关节都肿了,在一抽一抽地疼着。

    神奇的是。

    那些人下手虽重,让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疼痛。可她关节骨头都没事。忍着疼痛的话,还能走路。

    沈玉静打沈祥磊电话。

    没人接。

    八成沈祥磊还在某个温柔乡里厮混着。

    再打程宝新电话……

    也是没人接。

    要知道,以前一看到来电人是她,程宝新就会迅速接起。

    从来没有过今天这种状况。

    沈玉静只能恨恨地拖着疼痛万分的身体,一步一挪地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女民警都认得她了。

    “啊你。”女民警说:“前段时间把人小姑娘推到水里面的那个女人?”

    沈玉静的鼻子还在流血,那纸巾捂着鼻子说:“不是我推下去的。”又愤愤然:“我才比她大几个月而已。凭什么叫她小姑娘,我就成了女人!”

    女民警笑笑:“你雇人推小姑娘下去,和你亲手推下去,区别好像不是太大。终归是你搞起来的事儿吧?”

    旁边一个男民警听不下去了,戳戳女民警:“你别乱说话。当心有人拿了你的话来说事儿,给你小鞋穿。”

    女民警翻了个白眼,低声和同事说:“我就看不惯这姓沈的做的那些破事情。人家乔麦麦怎么惹了她了?哦,长得漂亮弹琴弹得好成绩又棒,就活该被她害?还有没有天理了。”

    派出所的民警们都认识乔麦麦。

    首先认识她,是因为被推落水的事件。

    虽说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有上面的人在明里暗里帮忙。

    但是,证据是实打实真的。

    大家查来查去,最后发现沈玉静雇了人推乔麦麦。

    而且这俩还是继姐继妹的关系。

    民警们都非常同情乔麦麦。

    毕竟在外面的传言里,乔麦麦是个“大姐大”“打人不眨眼的角儿”。而沈玉静是“受欺负娇弱小白花”。

    结果倒好。

    派出所这边分明查出来,乔麦麦才是那个受欺负的。而沈玉静,则是下黑手的“恶毒继姐”。

    这种谣传与事实的反差,让民警们记住了这一对姐妹。

    后来的比心视频,则进一步加深了民警们对乔麦麦的印象。

    何学神可是全岍市人都认识的。

    除夕那天何学神对乔麦麦比心的视频,火遍了全国。

    更何况岍市这边?

    对于收服了何学神的小姑娘,大家都抱着好奇的心去搜了搜她。

    结果好家伙,人小姑娘那琴弹得是真好。

    ——别说什么卧啊坐啊的箜篌,大家心里那就是琴的一种。

    而且她不光琴弹得好,人也是真漂亮。

    听说还是学霸。

    岍市一中的学生告诉大家,乔麦麦可是年级前二十的水准。

    而沈玉静,则是因为课堂上顶撞老师,一言不合就不参加考试了。很显然,对待学习方面,谁认真谁敷衍,一目了然。

    如今在派出所里。

    面对着哭哭啼啼的沈玉静,大家都报了十二万分的怀疑。

    “你是说。乔麦麦雇凶,打你?”女民警抬手戳着笔录单子,问。

    沈玉静擦擦鼻血,冷冷抬眼:“听你这语气,你是觉得我在骗你吗。”

    女民警:“倒也不是觉得你骗人。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恶之人,却也不能无缘无故冤枉好人。请问当时旁边有人可以作证吗?或者,你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确实是她做的?”

    这话说得没错。

    可,沈玉静是真的没有证据。

    一来她当时被蒙了面,根本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是男是女。

    二来,她被拖上车的地方和被丢下来的地方是同一个地点。

    那里有点偏僻,没有监控,路过的行人也很少。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了,而且身体上确确实实留下伤痛,她甚至怀疑自己没经历过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