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想报警。

    刚才,他觉得,自己的无名指指尖甚至已经被含进这人喉咙里了。

    ……

    他现在以“公然猥亵”为理由报警会有用吗?

    但也就只是想想罢了。

    先不提他自己就是个大恶人,警察接到这种求助,肯定会先把他这个成年男子抓走吧?

    夏油杰:这就是日本(猴子)的法治社会。指指点点.jpg。

    而面对对方“咬回来”的建议,夏油杰脑子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狗咬了你,你难道还打算咬回去吗?

    当然,他个人对狗这种生物并没有歧视意味,相反,狗比猴子可爱多了。

    他是对灰叶真言有意见。

    用“灰叶真言”替换掉这句俗话中的“狗”的话,一切就完美了。

    不过,说实话,出于原始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报复心理,他第一反应其实是很想咬回去的。

    这是大自然的本能。

    但当灰叶真言这么坦荡地邀请他咬回去,甚至还很期待他咬回去的时候,他就不那么乐意了。

    夏油杰揣着手思索了那么几秒,视线从真言露出领口的锁骨晃到喉结,又绕了一圈,转移到细瘦的手腕和小臂。

    他灵机一动,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高专学生宿舍的某个房间内,真希、狗卷棘、熊猫和乙骨忧太围在一张矮桌前吃西瓜。

    这里是灰叶真言的房间。

    本人不在,就被毫不客气地公用了。

    真希用自己那把看起来像菜刀、也就当作菜刀用了的咒具利落地在短短1秒内劈了数刀,快到连西瓜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把刀面又简易保养了一遍后,迟钝的西瓜才顺着切痕往四周散开,露出熟红的瓜瓤。

    “真希同学好厉害!”

    乙骨称赞道。

    真希闻言,只是推了推她的圆框眼镜,笑道:“我还差得远。”

    他们把灰叶真言的份分出来之后,就一人先拿了一块,开始吃相各异地啃了起来。

    乙骨吃了几口,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那个……请问这里是谁的房间呢?”

    “金枪鱼蛋黄酱!”

    “?”目前狗卷语水平只有一级的乙骨忧太同学一脸茫然。

    真希解释道:“是真言的。”

    “他现在不在学校,我们就干脆占用了。反正他这里没有什么私人物品摆出来,收拾起来很方便。”

    “这么说来,确实……”

    忧太扫视了一圈,的确除了床铺上的被褥外,明面上就没有其他私人物品了。

    这张矮桌还是他们放在外面公用的。

    “不过,”真希额角冒出了青筋,“我记得他的衣柜里应该是有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的,棘也清楚吧。”

    “鲑鱼鲑鱼。”狗卷棘回忆起了那天晚上事情败露后被真希支配的恐惧,连忙点头应和。

    “什么?”

    真希和熊猫异口同声道:“你不要知道会比较好。”

    乙骨忧太凭借他的想象力思索了一下。

    男性向小黄书?

    那也难怪禅院…啊不,真希同学会是这副表情了。

    想想就很尴尬。

    嗯?等等。

    他发现了一个思维盲区。

    狗卷同学也就罢了,她怎么知道灰叶同学衣柜里有什么?

    ……

    乙骨觉得,他暂且还是不要细思好了。

    熊猫吧唧了一下嘴,“不过,真言最近在没有任务的空闲时间里也未免外出得过于频繁了吧。”

    真希擦了擦嘴,“有什么奇怪的,五条不也经常在同一时间段里不在学校吗?还并不是因为任务或出差。是去约会了吧。”

    “鲑鱼。”狗卷也认为这个猜测靠谱。

    他们三个不知道在妖怪和神灵世界愈演愈烈的传言,只是认为五条悟和灰叶真言在交往。

    而作为插班生的乙骨忧太同学觉得自己不是缺课了3个月,而是缺课了一整年。

    “什么?交往?!灰叶同学和谁……?”

    乙骨在对面三人充满鼓励的目光中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声线试探地开口道:

    “是和…五条老师吗?”

    熊猫鼓起了掌,真希和狗卷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有点颠覆乙骨以往的认知。

    因为,这种师生恋在一般情况下如果被发现的话,教师肯定会遭到处分,更别提在双方是同性的情况下了。

    而这件事看样子似乎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回想了一下认识了不到一天的五条老师的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又回想了一下自从接触咒术界以来

    遇到的各种事情,他想通了。

    总之,毕竟是五条悟。

    “不过,我总担心真言其实是被五条骗了啊。”真希又拿起了一片西瓜。

    “你们看五条那样子,像是认真的吗?”

    乙骨因为对所有人都还不是很熟悉,没有参与话题。

    熊猫接话,“悟的话,如果没那个意思也不可能会答应交往,毕竟对他来说完全没必要。”

    “也是啊。”

    真希一连啃了好几口西瓜,嚼吧嚼吧。

    “不,我其实也知道五条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但是……”真希擦干净手后,蹙起眉,用手背撑起额角,“真言他在这方面总让人感觉傻乎乎的,放心不太下啊。”

    不是很懂恋爱的熊猫沉默了一瞬,赞同道:“……你说得对。”

    “鲑鱼……”狗卷也举起手,投了真希一票。

    随着这个话题结束,桌上的西瓜也都被吃完了,只剩下摆放在原本空无一物的书桌上的一次性盘子里的两块。

    非常巧的是,门外这就传来了刻意踏出声响的脚步声。

    “各位,我回来了……”灰叶真言一手推开门,一手揉着后颈,“可恶!你们居然趁我不在吃西瓜……!有给我留吗?”

    “有有有,就放在那呢,自己拿。”

    “高菜!”

    “我们会收拾,你坐着就好。”

    真言胡乱地点点头,走到床边,直接坐了下去。

    他一手拿起床旁书桌上的盘子,放在大腿上,用外套擦了擦手,就单手拿起一块西瓜吃了起来。

    从用湿巾擦着矮桌的乙骨的角度可以看到,在真言低下头去咬西瓜的时候,从侧面看过去,他脑后微卷的碎发下方的缝隙中,隐隐约约地透出来了。

    透出来了一个嵌在白皙后颈上的齿印清晰的咬痕。

    乙骨僵住了。

    他突然不知道该往哪看。

    那是咬痕没错吧。

    咦,奇怪了,自己平时什么都没在想时眼珠是怎么摆的来着?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真言,我们先把桌子搬出去了。”

    “拜托了。乙骨君就先借我一用。”

    “别用到太晚哦,他今天白天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估计也累坏了。”

    “好的好的。”

    乙骨:???!

    他不知怎的,突然有点慌。

    不过真言倒只是对盘腿坐在地上的乙骨忧太笑了笑,说道:“我老婆咬的。”

    “…哦、哦……”

    乙骨木然地应了一声,接着发现哪里不对。

    “欸———?!!!”

    “哈哈哈。”

    真言又笑了几声,并没有深究他在惊讶什么。

    当然,还好他此刻并没有好奇心。

    “乙骨君早上不是还被大家当必须铲除的危险对待吗?现在关系怎么样了呢?看样子不错,对吗?”

    “嗯,是的……”乙骨微红着脸,“同学们都是非常好的人。”

    真言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转过头,托起下巴,“乙骨君,对于咒术师而言呢,像你这种情况和普通的诅咒是没有什么分别的,杀死你就像是祓除诅咒,毫无心理负担。”

    “咒术师对于这些概念本就没有分得很清楚,或者说,是故意不分清楚。”

    “虽然每个人的个性并不相同,真希、棘、熊猫他们也本就不是我刚才说的那种传统型咒术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即便遇到了蛮不讲理要杀死你的人,你也不用感觉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们只是还不了解你而已,等和你熟悉起来,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就都会喜欢你了。”

    “就像是我们一样。”

    乙骨愣住了。

    虽然五条老师其实也和他说过类似的话,但从比较容易亲近的同龄人口中还是第一次。

    “嘛,不过有里香酱在,除了五条老师之外基本也没人杀得了你。”

    乙骨呆了几秒,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的也是。”

    真言今晚又兴奋得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想着干脆读一读灰仁的遗书助眠。

    但当他刚刚打开和灰仁的聊天框时,就收到了对面发来的一连串新消息。

    灰仁:啧,你果然没看我之前发给你的遗书吗?

    灰仁:……我就当是你太忙,忘记了。

    灰仁:不过一定要看哦!在我要死了的时候一定要看哦!

    灰仁:说起来,你上次说的那个喜欢的人,爸爸想来想去还是觉得blablabla……

    真言这下可谓是突然兴致全无了。

    他点开灰仁的头像,把消息通知模式改为了接收通知但不提醒,一扔手机,再把自己也仰躺着扔到床上,滚来滚去滚了一圈,蹭着枕头,比预想中快了不少地几秒就睡着了。

    而另一边,某邪.教团体总部,躺在榻榻米上的教主大人睁着眼睛,竟是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