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徊笑笑:“我第一次泡咖啡。你尝尝。”

    咖啡是速溶咖啡,周徊只是觉得陆季洲需要喝点什么。

    “谢谢。”陆季洲接过咖啡。周徊发现他的手有一点点颤抖。

    “陆季洲。”周徊仰着头叫他。

    “嗯?”陆季洲有点疑惑地回头。

    “我手借你用用。”周徊摊开掌心,看着陆季洲微笑。

    陆季洲看懂了周徊的意思,伸出一只手,牵着周徊的手。

    掌心里温热起来,人也就没那么不安了。

    周徊一手拿着咖啡,一手牵着陆季洲,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潮,轻言细语地问:“可以跟我说说你和你妈妈的事吗?”

    陆季洲先是沉默了一下,周徊也不追问,只是牵着他的手,默不作声地陪着他。

    机场里的人啊,匆匆忙忙。

    周徊只是看着下面,不急不躁。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季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怕他不好意思,周徊也不回头看他,只是听着。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爱我了。其实小时候她很爱我的,经常带着我出去玩的。

    直到我六年级的时候,她忽然就开始对我冷冷冰冰。我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想要变得更好。

    其实我小时候成绩很差,可是为了证明我可以变好,所以才努力学习。

    可是她好像还是不喜欢我。后来我就打架,惹事,以为她会生气,可是她也没有。当我不存在。至今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陆季洲越说手越冷,可是他的语气是平静的。周徊难以想象,在那些渴望母爱的日日夜夜,他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

    周徊不知道怎么安慰陆季洲,只好紧紧握住陆季洲的手,转头对他说:“你有我。”

    陆季洲只是苦笑了一下。

    周徊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

    两人站那里很久,直到手里的咖啡凉了,才有人来找他们。

    “季洲。”

    “曾叔叔。”陆季洲放开周徊的手,回头。

    这是陆季洲爸爸的秘书,周徊有点局促起来,退到一边。

    曾秘书和蔼地说:“走吧。你妈妈要进去了。”

    陆季洲回头看看周徊。

    周徊笑笑:“我在这等你。”

    陆季洲点点头,这才跟着曾秘书离开。

    机场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陆季洲走了很久,终于跟着曾秘书来到一个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关着。

    曾秘书笑笑:“进去吧。她在里面等你。”

    陆季洲点了下头,小心翼翼推开门。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与外面的忙碌行程了鲜明对比。

    真皮沙发里,坐着一个优雅的女人,她穿着旗袍,看着杂志,依旧冷若冰霜,像千年不化的积雪。

    陆季洲紧张起来,像小时候那样,仿佛那个不是他妈妈,是他要讨好的人。

    “妈。”陆季洲叫了一声。

    休息室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沙发的女人听到声音,这才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慢慢走到了陆季洲面前。

    陆季洲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以为自己会再次被忽视。但没想到,女人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脸:“季洲。”

    “妈。”陆季洲有些无措,再次叫了一声。

    面前的女人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陆季洲愣住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妈妈对他笑了。

    “妈妈要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陆季洲没想到他妈妈还会关心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王意如看着自己儿子,到底是自己生的,也知道这些年自己待他不好,到要分别,才发现她依然爱着自己的儿子,尽管他长得很像他爸爸。

    “这些年,怪妈妈吗?”

    陆季洲木讷地摇头。

    王意如轻轻拥抱住自己儿子:“妈妈对不起你。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

    久违的妈妈的味道,让陆季洲愣了好久才想起回抱住他妈妈。

    “妈,你也是。”

    “好。”

    周徊等了好久,实在等不了了,索性跑下去等陆季洲。

    她看看时间,陆季洲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想到刚才他说的那些,周徊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太伤心了,一个人躲起来了。

    周徊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想去找陆季洲。

    就在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周徊。”

    周徊回头,见陆季洲大步朝她走来。

    “陆——”

    周徊还没开口,就被陆季洲紧紧抱住。

    周徊任由他抱着,用手拍拍他的背,安抚他。

    可是……陆季洲好像不是伤心?

    “你还好吗?”周徊问。

    陆季洲抱着周徊,在她耳边说:“嗯。她终于对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