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河视线在她脚踝的纹身处凝了两秒后落上她的指尖,蹙眉。

    瞥眼见他来了,林落凡目光停顿了一刹才勾起唇笑,故意挑逗似的朝他轻吹了声口哨。

    “洗完了?”

    她说着懒洋洋收下双腿坐直,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烟灰缸掸了掸烟灰,然后又靠回去,指尖夹着烟递到唇边轻吸一口。

    熟稔得像个老手。

    许星河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全过程,问:“哪儿来的?”

    林落凡随意向茶几底层指了手。

    许星河默了默,“灭了。”

    他语气很淡,但听着是命令。

    林落凡不由有点诧异,看了看指尖的烟头又看了看他,笑,“为什么?”

    “灭了。”

    他这反应倒反激起了林落凡的叛逆跟猎奇,故意缓慢地吸了一大口,仰起头朝他,“不!”

    双唇发音间,一缕白雾从她唇齿间吐出,轻薄的萦了他一脸。

    他下意识闭了闭眼。

    许星河语气稍沉。

    “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有印象,先前也见她抽过一回,在许家的时候。

    但他更记得那年大火余生后,她极为排斥烟味的。

    “想你的时候呗!”林落凡笑吟吟,“你不也会了?”

    “灭了。”他直接上前抓起烟灰缸撂到她面前,这一回完全同她靠近,“以后别再抽了。”

    “这是你的烟,许你抽,就不许我抽?”他那张冷峻严肃的脸在她瞳仁里映得极大,反调唱得起劲,“许老板,别双标啊~”

    许星河盯着她,“你灭不灭?”

    林落凡笑得更盛,摇头瞪眼迎上他的视线目光挑衅,明显在说不。

    许星河的脸色微微转沉。

    下一瞬他抬手,从她的指尖夺过她剩余的小半根烟。

    “欸!”林落凡没来得及抓住,下意识伸手去抢,扑了个空。

    许星河退一步,把烟递在唇边,缓慢吸一口。

    他人是那种特别冷清的长相,加之穿白,整个人就是那种干净又冰冷的视觉感受。

    即便咬着烟,也不生那种颓废的痞气。反因这两种截然元素的碰撞,而有一股独特的禁欲感。

    林落凡怔看了他两秒本能要发脾气,“诶你——”

    她一手指着他刚往前一步,他手掌忽地扣住她后颈的位置将她往他自己的方向一捞,身体却向前一倾将她直接压在沙发上,眼眸深盯着她的唇吻上去。

    林落凡猛地睁大眼睛!

    她惊了。

    眼下地裂天崩估计都不会让她惊愕如此。

    今晚此时此刻之前,她又作又闹,抱着他一通没水平没技巧地乱撩,完全是叛逆心作祟。想发泄,想大闹,也需要一个宣泄口。

    也是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做什么,所有的行为也都是在一个安全范围内的作妖,而他就是那个最低的安全线。

    所以,许星河或许不知道,但林落凡自己却心知肚明。

    她做的那些,只会对他,也只有他。

    她大概能猜到他是为什么愠怒发火。

    但其实,他担心的一切其实都不会发生。

    可眼下正发生的,却是让她完全没想到的,更从未设想过的。

    只能说疯了……

    这世界可能都疯了……

    她也是。

    只一秒,林落凡双臂反攀住他的脖子搂紧。

    她瞳孔里他的眉眼细节每一分都放得极大。他睫毛很黑,也很长,根根分明地长在冷白的眼皮里,特别整洁干净。

    他左眉里还有一颗黑色小痣,很细小的一颗,像孤星。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唇是软的,但很烫。有淡淡的烟味。

    他身上也很烫,贴着她的胸膛像烙铁。

    她也真是奇怪,他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怎么反而有这么炽.热的体温。

    许星河没睁眼,可感知得到她反搂住他的力道,他扣着她后颈的手臂肌肉在默默的绷紧。

    温存好像只有一瞬,又好像很漫长。

    林落凡感觉到他的唇缓慢微张,她的唇齿也慢慢张开,想吮含.住他的一边唇瓣。口腔里却侵进一股极刺辣的烟气,由牙关直涌进喉咙,瞬间刻进肺脏。

    林落凡险些因这一口气刹那窒息过去,她猛推开他就开始剧烈咳嗽。

    “咳——”

    许星河顺着她给的力道起身。

    “你——咳!咳咳咳——”

    林落凡用力咳,拼命咳。

    被渡进肺里的烟气好像一瞬间能刺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刺得她眼睛酸,鼻息痛,喉咙更是要爆.炸。

    “许星河你咳……”她一手指着他一手捂着胸口止不住地咳,泪花都出来了,猪肝脸色不知是憋的还是怒的,“你个混蛋王八蛋!你咳咳咳——”

    许星河冷眼旁观,“还抽吗?”

    “我跟你拼了!”

    她眼底猩红,一把从沙发上腾起身。

    许星河极冷静地后撤抬起指尖的余烟,抿进唇,漆黑眼睛直直盯着她。

    她脚步一下停了,手一把捂住嘴巴,还在咳。只剩一双眼睁得极大死死瞪着他。

    许星河一哂。

    他看着她往前走,林落凡见状忙不迭往后退。惊恐地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他“唔唔唔”地嘟囔,示意他停下。

    他将最后的半截烟按灭在她面前的烟灰缸里,许星河唇一勾,擦过她走了。

    -

    林落凡一个人在客厅缓了会儿,不再咳了,嗓子却开始难受。

    许星河这烟比她想象得更辣更烈,完全是后反劲,抽的时候并不察觉,等抽完威力才上来。

    当然,少不了他渡肺的那一口。

    她气闷,心里默默把他切成片。

    许星河方才擦过她就直接去厨房了,不知道在干嘛。

    大概二十分钟出来,他将一碗汤水似的东西放她面前。

    “喝了。”

    林落凡狐疑,凑近了上前舀了一勺打量,闻到一股清香的冰糖梨汁味。

    她没好声气,“没下毒?”

    “下了。”许星河这会儿仿佛传染了她唱反调的能耐,完全一副爱喝不喝的姿态。

    他直视她,眼神凉而淡。

    林落凡现在莫名一跟他对视就觉得嗓子疼,闪开眼轻咳了咳,端起碗开始喝。

    碗到嘴边还嘀咕了句,“早死早超生。”

    许星河撇开视线。

    雪梨汁味道清甜,他没多放糖,但挺好喝。

    从喉咙滑下去,嗓子一直堵塞的感觉得到清润。

    喝完,林落凡心满意足放下碗。

    折腾这么久,天早就黑透了。林落凡看了时间,都快十二点。

    她边点叫车软件边说:“我裙子呢?给我,我回了。”

    许星河闻言眸色微动,像恍然想起什么般“哦”了声,“你不说,我都忘了。”

    ?

    他起身走进卧室,很快又出来,手上多了条黑连衣裙,像是刚被洗衣机甩过,皱巴巴的,裙边还在滴水。

    林落凡盯了一眼蓦地瞪大眼,坐不住了,“你给我洗了?!”

    “不然?”他去阳台晾衣服,“放着发酵么。”

    “我去!”她直接爆出口,“那我穿什么回?”

    衣服晾完,许星河回来,深盯了她一眼。

    “你可以住在这。”

    林落凡顿了一下错愕看他,眼尾很快又挑起来悠悠笑了,“呦,许星河,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挽留我陪你过夜么?”

    许星河不想回她话,拿起茶几上的空碗。

    没等到回应,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忍着笑仰仰脑袋,“没事儿!我穿这身也能回!”

    这一回倒换做是许星河眉梢微挑,没急着回厨房,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装模作样地到玄关换鞋往外走。

    高跟鞋换好,林落凡手放到防盗门把上。

    许星河静静瞧。

    一按,门没动。

    林落凡愣了愣。

    看着门锁上的小锁纽,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忽然抿住唇。

    她愤愤回头,“开门!”

    许星河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庞忽然斜唇一笑。

    “回。”

    他只用目光向她往门口示意了一下,神色恢复一切随她的模样,抬腿去厨房。

    “许星河!”林落凡气哼哼追上去。

    他将碗放进水槽。她在他身旁身后来回乱窜喋喋不休。

    “开门,你快去给我开门。”

    “我告诉你我不住这!”

    “开门开门开门!许星河你去给我开门!!”

    许星河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