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凶。

    她攥了下手。表面还是那副慵懒懒的模样笑着,望着许星河眼尾勾出一缕媚,“小哥哥~你的衣服还在人家身上穿着呢,怎么这么快就变了脸?”

    她声音也变了调,是种刻意撩人的娇柔,不失灿艳。

    经她这么一说,高妍这才发觉到她身上的衣服尺码极为不合称。扣线是男款。她线条纤细的脖颈上隐约有一块块暗红印痕。

    那是什么,不言而喻。

    高妍的呼吸一下都紧了,刚看一眼就仓促偏开了视线。

    “哦!对。”林落凡忽然又眨眼,持续去作人,“是我忘啦,你本来也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她悄然放下横在门框的腿,白皙脚尖绷起,抵住他的裤腿,顺着他小腿腿骨一点一点上滑,巧笑盼兮。

    “要不然,你昨晚也不会把我绑得那么狠呀,我怎么叫你都不肯松开……”

    高妍整个人彻底不淡定了,几乎是强装着在镇定。

    她眼眶有些热,用力眨了眨掩去。

    许星河盯着林落凡。

    她这幅样子,活像只作天婊地的妖精,身娇语软快出水了。

    她视线也不躲,就直直同他对视着,眼睛里恨不得藏刀片。

    就在她脚尖缓而慢地要滑到他不可描述的时候,许星河一把扣住她脚踝。

    “啊!疼!”她顺势弯腰娇声叫起来,“疼疼疼,好疼啊,你轻点~”

    这调子,直引人往歪了想。

    高妍恨不得打人。

    许星河用力一拽,林落凡整个人重心不稳,直跌进他怀里。

    他直接将她箍住了往餐厅带,低声说:“你别作。”

    林落凡去挣,“我怎么作了!”

    “非把你绑起来才能老实?”

    “……”

    不由分说将她拖到餐厅,许星河把她在座位上按住了,回头对高妍,“去那屋说。”

    高妍面颊苍白点点头,走之前还深盯了林落凡一眼。

    林落凡笑眯眯朝她拜拜手。

    看着他们俩走出餐厅,林落凡抿唇,盯着一桌的菜目光渐冷。

    -

    “什么事?”

    “关子强把b-3厅砸了,半个小时前。”

    许星河一默。

    b-3厅,昨夜关子强骚扰林落凡闹事,“夜风里”娱乐区内最大的场厅,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营业,人流量也一向最密集。

    这消息倒不令许星河意外,也符合关子强睚眦必报的手笔。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有人受伤吗?”

    “还好,上午人少,倒是彦森过去阻止,头被砸了。”

    许星河顿时蹙眉,“怎么样了?”

    “已经送医院了,现在还不知道情况。”

    王彦森是江川的发小,和江川一样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只不过江川是因父亲的病,他是自小父母双亡没钱再念书。

    江川当初跟了许星河后,王彦森也一起过来了。重新考了个专科,偶尔在“夜风里”负责一下安保。

    许星河问:“报警了吗?”

    “报了,不过……”

    她话语顿了下。

    许星河一瞬明懂。

    关家势大,在南川虽算不上顶豪,可拿钱摆平事情的能耐还有。

    何况,这次的事要真深究起来,昨晚的确是林落凡先动的手。

    关子强估计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这么肆无忌惮光上演了这一出,他就是要用这么赤.裸又直接的方式报复。

    高妍说:“现在关家的人都来了,他爸,他继母,他爷爷……我也真踏马无语了!从没见过这么大个人了惹完事还要他家长来擦屁.股的!”

    “他咬死说昨天是你这边先动手的,要报警追究,那就一起追究。不然就是他照价赔偿,我们息事宁人。”

    许星河冷笑一声。

    这是摆明了要恶心他。

    以关子强的财力,凭空造几百个b-3厅都绰绰有余。

    他偏偏就是要砸了,再赔了,告诉他,就算是他的地盘,又怎样?

    不管是几年前还是几年后,他都被他踩在脚下。

    他永远拿他没办法。

    许星河:“我准备一下就过去,让江川那边先再稳稳。”

    “好。”

    正事说完了,气氛稍缓。高妍斟酌了半晌试探问:“你……和林落凡……”

    许星河看她。

    他看人从来冷清淡漠,高妍跟他一对视就心头微跳,深吸了口气还是往下说:“前台说……你昨天是因为一个女的才和关子强交手的……是林落凡吧?你们……”

    “与她无关。”许星河截断她的话,“关子强是冲我来的。”

    她一顿,即便再傻也听得明白,心里漫开说不清的滋味。

    许星河从来不会主动维护谁。

    他人独僻,也太冷,看着与他们关系很近,可实则有自己的世界。

    离群居,不言语,从心而活。

    那处角落是谁都进不去的,他自己也从不会敞开。

    高妍一直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也从不会试图去闯入他的世界。

    直到碰到林落凡。

    自从她出现,他已经给过她太多例外。

    无论是林落凡强势破入也好,或是他自己主动也好。当反差得太明显,高妍才蓦然体会,她曾自认为自己离他很近,可实则那距离还有多远。

    “算了……”静默少顷,高妍叹息,“你自己的事……”

    她语气有点涩,还有些想逃避似的快些离开的心思,“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说完拉开门匆匆就走了。

    静在原地站了少顷,许星河转身回餐厅,跨进门脚步一停。

    餐厅,空着。

    没有人。

    许星河微蜷指尖。

    她的碗筷在桌面上平静放着,一桌菜还是刚才他离开时的样子,一点都没被动过。

    他的衬衫随意搭在椅背。

    而阳台上那条黑裙子,已经不见了。

    -

    林落凡回了家,刚洗完澡出来,就收到程骁几个人的微信问她要不要出去坐会儿。

    地址是个清吧的名字,看路线离她还蛮近。

    左右无事,林落凡换了套新衣服应约。

    林落凡今天的状态在他们小分队眼里却一直不大对劲。

    方才她进门的一打眼,三个人一眼就发现了她脸上的巴掌印。

    问明了她昨晚的遭遇后,三个人一致对她表示同情,摆手向酒保点了杯“伤心泪”。

    林落凡无语到翻白眼。

    当然,她隐去了碰见许星河及留宿的那一段。

    按理说以林落凡的性子,即便吃瘪挨了打,也总能表现得无所谓。就没有人能真正击垮林落凡。

    可她今天从来到现在,整个人就一直绷着一张脸,不笑,不说话,连程骁故意逗她都不接茬。

    “行咯,别不开心啦。”齐欢以为她还因为昨晚的事,主动举起酒杯,“今朝有酒今朝醉,去他妈的许星灿,来!”

    林落凡懒得解释,跟她碰一杯。

    她心里是非常不舒服,还有点别别扭扭的郁闷,但不是因为林雄天。

    他还不够格让她郁闷。

    但她也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

    从许星河家里出来之后就这样。

    心里躁,躁得厉害,躁得直忍不住心底有什么东西破开了冒出来。

    想到许星河,她一下更烦,抬手就直接干掉一大杯。

    “诶诶大姐,大姐……”齐欢简直看懵了,去抓她手里的酒杯,“我的凡大小姐,倒也不必真的醉,悠着点。”

    林落凡冷冷擦了擦嘴。

    程骁打量她两眼,决定换话题缓气氛,“不是我说,那比赛,你到底去不去啊?万辉那边可一直等你信呢。”

    “不去。”林落凡超干脆。

    程骁一讶,“为什么啊?”

    她这人爱好广泛,赛车是头一份儿,以往有任何大小比赛或赛道都上赶着去争。

    “不想去呗。”林落凡悠哉道:“不感兴趣。”

    她现在对什么都没兴趣。

    他静两秒忽地挑唇笑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没上场,就怕了?”

    她白他,“你少激我。”

    林落凡胜负欲强,以往无论做什么事或比赛,只要她开始做了,总是不甘其后。

    也因此她曾经没少被这般狐朋狗友牵着鼻子激将。曾经多少次答应过某人不再去惹事,结果被他们三言两语又勾去滋事生非。

    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烦躁沉了口气,她抓起酒杯就又灌了一大口。

    “行,你爱去不去。”程骁也不劝了,“别不服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