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眼,让乐天那谄媚的假笑顿时僵住,一动不动,那表情动作好不滑稽。

    这个时候,龙孝羽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云淡风轻地吐出三个字:“龙景天!”

    龙景天?

    提起这个名字,乐天猛地拍了下脑袋,瞬间醍醐灌顶,想起来了。

    对啊,他怎么能忘了这茬?

    当初龙孝羽要去中央盛世前特意交代过,让他去医治那个被龙孝泽在大街上折磨得不省人事的龙景天。

    起初,他去是去了,也按照龙孝羽的指示只给龙景天要死不死的吊一口气,不让其醒来。

    可是这后来嘛……

    这不,这几天羽宫这边也有事发生,他一个人又没分身术,哪顾得了两头事,而且距离又这么远,他根本就分身无暇。

    所以,相比较事情的轻重缓急,乐天自然是不假思索的选择羽宫这边了。

    以至于再后来的这段得以令他可以欢畅个几天几夜的好日子,他直接就忘了龙景天还被吊着一口气的事。

    “这都几天没去藩王府瞧了,也不知道龙景天那家伙死没死……”

    乐天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若有所思,完全不知道自己将心里所想的说了出来。

    直到他忽然感觉周身的气压猛然降低,周围温度亦然,一下子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乐天保持着摸下巴的动作,眼皮不由自主地掀起,正巧对上龙孝羽那双寒气逼人的冷眸,阴沉得骇人。

    “怎、怎么了?”乐天咽了咽口水,一下子说话都不利索了。

    “怎么了?”龙孝羽俊美如斯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声音淡然无波,却让人有种如坠冰窖的颤栗,他飘飘然反问道:“本王让你救人,你救了一半直接没脑给忘了,你说怎么了?”

    按照龙孝羽这个说法……

    乐天心中一抖,顿感不妙。

    他没想到,龙景天这个事情还真是大条的。

    可是龙景天的病再大条,也大条不过羽宫这边呀!

    乐天下意识的想解释,可随后一想,祈王殿下素来只看事实,不听解释,他现在若在触碰老虎尾巴,那岂不是找死的节奏?

    通常抵抗不了这种恶势力,唯一的情况只有跑了。

    乐天心中悲催自知,虽然跑不过,但面对此情此景,此这个分分秒秒都能将人置于无形的龙孝羽,为了保命,怎么着他都得跑。

    如此想着,乐天暗暗咬牙,已将毕生所学的武力都聚集到脚下,准备奋力一拼。

    乐天心中打好逃跑的算盘,面上自然而然的变得处变不惊。

    只见下一秒——

    “龙景天,对了龙景天,我突然想起来,龙景天今日好像还要用一味特殊的药,必须我亲力亲为,我先去了啊……”

    随着这个蹩脚的逃离借口消失,乐天早已经身形一闪,转瞬就失在了原地。

    像是后面有一个可怕的恶魔在追似的,乐天这一跑,头都不带回,脚都不带顿的,一路狂奔。

    一路跑跑跑!!!

    谁知,乐天还跑不过三秒,耳边又幽幽地传来龙孝羽那如秋风扫落叶般的森冷声音:“倘若龙景天死了,那你就陪着一起,日后就搬家去皇陵常住着。”

    这是一道密语传音,却堪比死神的魔音。

    真真切切将这句话传进耳朵,再灌入脑海,再理解其意思,原本脚力十足的乐天,双腿一软,险些要控制不住勇猛狂奔的惯性直接猛摔出去。

    原本他心中还暗暗庆幸,难得一次能跑成功。

    可谁知,这耳边忽然听到的来自魔鬼的审判,简直比要他的老命还要来得残酷。

    什么住皇陵?还常住?

    这不就是赤果果明晃晃的要他去守皇陵嘛?

    谁要去守那阴森森的墓,谁要日日夜夜与那些孤魂野鬼做伴!

    龙孝羽这个变态,竟然能想到让他住在皇陵里,简直没有人性,惨无人道啊!

    比起与鬼日夜做伴,那他情愿现在掉头回去任宰任割,再不悲催点,他可以一忍再忍和李心远那娘娘腔做伴呗。

    想着,乐天内心简直欲哭无泪,边跑边转头冲着园子的方向大声咆哮:“龙孝羽,你别欺人太甚,逼急了,我真不干了我。”

    虽是威胁的话语,但若能听到的人,一听就知道,这绝对是天底下最没有底气的威胁了。

    此刻已经匆匆往皇城方向奔走的乐天,悲愤难耐,却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此刻的龙景天还一如他离开一样,还半死不活的吊着一口气。

    否则,他被变态‘恩赐’的那种暗无天日,日夜与鬼同憩的日子就要来了。

    ……

    乐天离开后,清新雅致的园子里恢复了一贯的宁静安好,却似乎还有一道无形无从察觉的声音在园子中徜徉。

    龙孝羽轻抿了一口茶,心如止水,将注意力都集中到敏锐的听觉上。

    很快,他的耳边似有若无的响起一道细小微弱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就算是一般人近距离靠近声音的主人也根本无法听到。

    但此刻的龙孝羽可以听得真真切切,呼吸声很缓慢,却很有节奏,一呼一吸,悠远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