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火气腾腾上涨。

    “你什么你,赶着去投胎啊你,不知道前面有人吗?”少年一面训斥,一面心疼着手中弄脏了的两串糖葫芦:“今日是个什么大衰日,怎么就碰上这么个只在屁股长眼的臭小子,可怜我刚买的糖葫芦都让你给糟蹋了。”

    少年一边说着,然后也像是不长眼一样,踩了小姑娘披落在地的衣袍一脚,然后越过她,径直走人了。

    看着自己白白净净的衣服上印上了一个黑黑的脚印,小姑娘气不可竭,她强忍着屁股上的痛意,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少年的背影大囔道:“你!给本公……本公子站住!”

    少年置若罔闻,继续潇洒往前走。

    小姑娘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若照以往,她一定会让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吃不了兜着走,却许是平日里被人高捧惯了,难得碰上这么个新鲜人物。

    小姑娘好了伤疤忘了疼,恶作剧心起,顿时心生一计。

    她直接扯上少年的衣袖,由怒气腾腾的脸,转为可怜兮兮的苦瓜脸:“小哥哥,我被人千里追杀,无处可去,所以才这般着急着跑,我看你心善,这都不予计较我撞了你,你可否收留我?只要你收留我,别说两串糖葫芦,就是成打,我都给你买来。”

    少年上下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变脸比变天还快的清秀少年郎,最后将目光落在他不加掩饰微微有些凸起的胸前。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原来眼睛不是给你坐到屁股下了,而是长在胸前了,还看得出来我面慈心善呢,不过,你眼睛还是没长对地方,没看出来我天生一副白脸黑心吗?别说收留你这个假男人了,就是收留路边阿猫阿狗我都得考虑考虑。”

    小姑娘脸色顿时一红,不知道是被戳穿了身份气的,还是羞的,又或是恼羞成怒了。

    但她还是没有发作,拼命的眨了几下眼,努力从眼角挤出两行清泪来,好不委屈可怜。

    谁料,少年果真是金刚钻的心,一点不为所动,他甩头就走。

    但是没走两步,他从怀里掏出买糖葫芦剩下的几个铜板,扭头塞给小姑娘:“别说我心黑,但给有困难的人打点赏钱还是可以的,不过我看你衣着也非富即贵,想必这铜板你没见过吧?”

    “……知道你大富大贵,但你还别瞧不起,这铜板用途可大了去了,就比如用在你身上……”

    说着,少年就有模有样的学起刚刚被撞后小姑娘的气愤模样,咬着牙,讪讪提醒道:“它可以给你塞牙缝用,免得你一咬牙说话,嘴里就嗤嗤嗤的漏出风来,有损形象呢。”

    最后留下这话的少年,再没有任何迟疑,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的离开了。

    ……

    至那天意外相撞以后,平日里最喜欢恶作剧捉弄人的小姑娘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那天的少年生得俊俏,却一开口得嘴不饶人的模样,不期然间就深深的印刻在她的心里。

    但与其说是小姑娘惦记那少年惦记得刻骨铭心,倒不如说是心中一直有一股无法消散的怨气,让她不得不把这股气讨回来。

    如果说初见是一场意外,那么再见便是有意而为之。

    怒气腾腾的回去以后,小姑娘便派人到处打听那个少年的下落。

    整整打听了有三个月之久,天天抱着几个铜板把玩的小姑娘,终于打听到了已经过了三个月,却仿佛才隔天不见,依旧令她化成灰都能认得的少年的消息。

    原来,那个少年的家是个官宦人家,但不过那官宦人家早在早年前就家道中落,早已家不成家,家败人散。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整积攒了有三个月难消的怨气的小姑娘,本应该幸灾乐祸,暗道活该,可每当想到那个少年才是真正的无家可归,她的心底竟莫名其妙的浮起一抹生生的疼。

    那时候,小姑娘就在想,这该有多大的心里承受能力才能面对自己家庭变故,还活得那般没心没肺,潇洒自在?

    于是,在查清了少年的底细后,小姑娘带着心中不甘的怨气,或还有丁点同情,又或还有别样奇异的心思,她刻意制造了一场意外,再次“意外”的和少年撞了个正着。

    这一撞可是实打实的人对人相撞,可怜小姑娘被撞之后,手臂不知磕到了什么东西,直接就脱臼了。

    为了避免再被少年数落揶揄,然后丢几个塞牙缝铜板走人,小姑娘强忍着疼得能掉泪的脱臼的手,直接开启死缠烂打模式。

    这次“意外”相撞之后,小姑娘竟出人意料的没有一句怨声,少年走到哪,她就跟到哪,非得要他对她的伤负责不可。

    ……

    第713章 过眼云烟

    少年似被小姑娘缠得有些不耐烦了,像是无言以对又无可奈何了般,最后竟无耻的丢给她一句话:“我撞的是你的馒头胸,又不是你的手,想要我负责,挺胸过来,我一定负责到底。”

    没有想到少年会突然出言调戏,才刚过笄礼,早懂人事的小姑娘脸色羞红,想都不想,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无耻!”

    活生生挨了一巴掌的少年不怒反笑,凑近小姑娘耳边:“你一个胸前长着小馒头的假男人,这般痴缠一个翩翩少年……你说我要是无耻,那你是什么?无赖?”

    小姑娘脸色羞红不已,酝酿了一肚子的气,最后只放下一句毫无威胁力的狠话:“你给我等着!”

    于是,这一次的意外见面,直接又以小姑娘被惹毛却不知该如何教训这个无耻少年而告终。

    因为之前苦寻了三个月,才得知少年的家底消息,找到了他,这一回,小姑娘生怕人跑了,她多留了个心眼,聪明的让人暗中盯着。

    回去之后,小姑娘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报仇”,但她思来想去,平日里整人的鬼把戏都不足以对付那个无耻之徒,更不能解了她的心头之愤。

    就在小姑娘一筹莫展的时候,家里正好因为有喜事在举办盛宴欢庆。

    看着舞台上歌舞升平,个个舞姬,披肩露背,妩媚妖娆,吸引了台下一大众男人的目光,小姑娘灵机一动,顿时想到了一个漂亮又大胆的办法。

    于是,已经几天不见那无耻少年的小姑娘,将自己漂漂亮亮的打扮了一番,穿上一件她从未尝试过的抹胸花裙子,露出了胸前大半片似能掐得出水来的水嫩肌肤,妖艳夺目。

    第三次见面,没有意外,一切像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小姑娘从暗中盯着少年的探子口中得知,少年今日难得没有出门,还呆在他孤苦伶仃一人住的破庙里。

    站在破庙门口,小姑娘就看到少年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床稻草编织的床上,闭目养神。

    明明是一间简陋不堪的破庙,却让少年呆出了一种最自在闲散的舒适地,看得小姑娘心中很不是滋味,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滋味。

    少年并没有沉睡,听到门外的动静,他就睁眼看了过去——

    小姑娘没有进门,而是倚在有些晃动的破烂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