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一知己,皆尽欢。

    这大概是关系最不好的一对知己了,龙孝羽抬指隔空在沙地上留字,一边回说:“一路走好,后会无期。”

    他只是要回皇都,怎么搞得他要去赴死一样?乐天气笑不得地怼回去:“你们也一样,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衣服被禄要多带,别冻坏了,着实会影响开枝散叶。”

    龙孝羽和慕梓灵走了。

    乐天笑不出来了。

    他僵坐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身前沙滩上龙孝羽刚划写出的四个大字。

    ——梵天大陆——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乐天眼神有些涣散,怎么都无法将这四个字聚焦看清。

    他晃了晃脑袋,又晃了晃脑袋,终于勉强看清了。

    他从来不知道明月大陆之外,还有个叫梵天大陆的地方,但是他曾在龙孝羽的书房里见过有关介绍这地的玉简。

    玉简上有关梵天大陆的介绍太过天方夜谭,让人匪夷所思,当时他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神话仙地来看。

    知己知己,何为知己?自是知根知底。

    虽然至今,他还时常看不透龙孝羽那厮,但他的事他都知道。

    “天边……”乐天脑袋懵懵的,忽然他呵笑一声:“好一个天涯相隔,永不再见,好一个后会无期,好,好……”

    温雅君子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好个屁!”

    第942章 偏偏遇见偏偏

    温雅君子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好个屁!”

    嘴里的花酿余味一点也不香了,腰上荷包的淡香还在萦绕。

    乐天取下荷包,打开。

    里面放着一块天青色锦帕,上面绣着一小行字:山有木兮木有枝。

    这话应还有后半句: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告白过的姑娘回应他了。

    有美人兮心悦君。

    君已知。

    君很欢喜。

    君欢喜是欢喜了,但心里头莫名还有一股怪滋味在作祟。

    就好像是他的快乐憋在心底,无处分享,无处得瑟的那种怪的滋味。

    “欸——”心头被怪滋味压抑的乐天,嗖地一下站起身:“你们什么时候走?”

    不等回音,他用力挥着手中的锦帕,冲着已经远去的两人大喊:“瞧见没有?公子我的春天来了,做不成邻居,好歹你们也要等等,等喝我一口喜酒再别啊。”

    无人回应他,只有身后的滚滚涛浪在回应。

    乐天颓然地跌坐回去,天边朝晖耀眼,也盖不住他眸中寂寥。

    春天来了,雇主走了,他这算不算称得上是情场得意,钱场失意?

    两者为何就不能让他同时兼得?

    罢了。

    人都走了,寂寞沙洲冷了。

    酒的劲头全上来了,乐天一个劲儿地喝,一个劲儿地叹:“人生轮回有几度,兜兜转转,离离散散,好生无趣,好生没劲……”

    “先生。”

    乐天饮酒的动作一顿。

    耳边是声声不息的风声和海浪声,哪还有什么余外的声音?

    “还未贪杯怎么就醉了?”乐天喃声苦笑,杯中酒被他一口饮尽。

    “先生。”

    风声海浪声里仍有玉音缭绕,乐天惘之不理,他把手中仅剩的一个心爱茶杯抛向海中,拿起茶壶,仰头对着壶嘴畅饮。

    “先生,贪酒伤身。”

    第三遍,声音近了。

    乐天恍恍惚惚,举壶转头。

    半醉半醒的他,看见有一个人逆着晨光,从云里雾里的光影里朝他走来。

    他看清了,是个姑娘。

    一个声音好听,长相清气的姑娘。

    “苏……苏姑娘?”乐天恍然若梦,好愕然:“你、你怎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