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璟儿关起盒子,将之放于了原处。

    她拎过桃酥罐儿,拿了一片就往嘴巴里放。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温璟儿的指尖一圈圈缠绕着散落下来的床幔,眼眸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外间的门被人推开,“姑娘,都准备好了,婢子伺候您沐浴罢。”

    咬下最后的一小块儿桃酥,温璟儿的双手互相拍蹭了下,轻拭去手上掉落的桃酥渣。她扭了扭脖子,往门外走去,“好。”

    临至门前,温璟儿漫不经心问了句,“对了,今儿个是谁收拾了里屋。”

    “回姑娘,是寻冬。”像是想到什么,安青问,“她今儿是头一回进里屋伺候,想来是有些生疏的,可是有哪处打扫得不甚干净?”

    刚一踏出门,便感到了屋外的寒气逼人。温璟儿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加快了些速度,“没有,打扫得甚是敞亮,我很欢喜,该赏才是。”

    有丫头婆子推开浴房的门让温璟儿进去,热气腾腾,瞬间消了寒意。

    安青:“赏?”

    温璟儿点点头,“做得好自然是要赏的,也不能让人家劳心劳力反而还被我苛待了。安青,这事儿就交由你去做,定要好好奖赏一番,让底下的人都知我是个体贴下人的好主子,莫要心怀不满才是。”

    闻言,安青虽觉着温璟儿此举来得突然,却也没太多想。她笑着应下来,“好嘞!交给婢子去办,绝对不失了姑娘的排面儿!”

    “对了。”温璟儿一拍手,“险些忘了大事。”

    安青:“何事?”

    “元日将近,你去和李叔商量一下,为府上的下人都置办些衣物,再发些银钱。这岁辛劳,要让大家过个好年才是。”

    闻言,安青先是一愣,后重重的点头,“姑娘且安心着,婢子定将此事置办妥帖!”

    -

    又是一年岁末,街头巷尾,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达官贵人、黎民百姓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喝着家中新酿的美酒,与家人话着家常,安然祈愿来年康乐。

    温家向来是有守岁的习惯的,用过晚膳之后,温璟儿便同容氏和温城一道坐于府内的亭阁上,看烟花用点心,侃侃闲聊,好不逍遥。

    今夜未宵禁,城中热闹非凡。花灯杂耍层出不穷,天上烟火绚烂,到处都是百姓欢腾嬉闹的声音。

    在亭阁之上向远处望去,灯火通明,熙熙攘攘,耳边喧嚣阵阵。

    从前看春晚时温璟儿便总能在零点前巧妙睡着,完美错过《难忘今宵》,如今到了这里,她一到除夕就犯困的毛病还是未改。

    容氏和温城聊得正欢,除了稀疏平常的斗嘴,多是些去岁挣了多少银两,置办了多少粮田之类的话。温璟儿轻轻一瞥,便看到二人那已咧到耳根的唇角,显然是高兴坏了。

    温璟儿的上下眼皮打得不可开交,难舍难分。隐约听见温城和容氏对其悦湾阁的称赞之言,她也只是含糊地回着些嗯和啊。

    “璟儿,不过刚过亥时,你怎的如此困倦。”容氏拨了拨散落在温璟儿脸上的头发,“可是想回屋歇着了?”

    闻言,温璟儿狂点脑袋应声。

    “你啊,白日里野得和猴儿似的,晚上倒是消停了。”温城看似训话,实则尽是放纵,他挥了挥手,“行了,快歇着去吧,再杵在这儿我都怕你困晕过去。”

    尾音刚落,温璟儿就从椅子上跳起来,“谢谢爹爹娘亲!璟儿吃饱喝足先走一步,你们好生享受着哈。”

    压根没管身后的二老是何反应,温璟儿拔腿冲进了月园,就连安青跟着也喘。

    推门进屋,三步并两步,温璟儿扑在了柔软的被褥上,把衾被绕了自己一身,将整具身子都裹在里面。

    安青自她后面跑进来,还有些气喘吁吁,“姑、姑娘!婢子现在去给您备水更衣。”

    被衾中的人未动。

    “姑娘”

    “姑娘可还醒着,婢子现在可需备水”

    “......”

    沉默良久。

    在安青以为温璟儿已经睡着时,床上的被衾突然猛的一动,里头的人胡乱地把被子从脑袋上扯下来。

    温璟儿皱着眉,一脸不甘地平视着前方。

    “姑、姑娘”安青唤了一声。

    温璟儿双手扶于额头,抓狂的挠了挠,“居然到床上就没困意了!都怪刚才跑太猛了!”

    “......”

    温璟儿干脆下了床,似是为了解火,还喝了几口凉茶。

    窗外亮着明晃晃的灯光,耳边喧嚣隐约。她撑着月牙桌看向窗外,一片厚厚的白色。

    瑞雪兆丰年,今年定是个好年。

    温璟儿托着腮,歪着脑袋思忖片刻,突然想起了一桩事。

    除夕之夜,本是阖家团圆,其乐融融。可既然有喜,便定是有悲的。莫名的,温璟儿就想到了江书衍。京中人皆知,丞相大人自幼丧失双亲,家中清寂异常。再加之他不重欲,别说正妻,连个妾室都没有。